而到了這一日臨近傍晚時分,馬車停在隨樂鎮上最大的明安客棧外。
隨樂鎮不大,各家各戶攏共算起來,也就三四百人,但蘇杭一帶從來富庶,各地的百姓日子都過的還不錯。
明安客棧的生意一向好,往來蘇杭的人,隨樂鎮是必經之路,而富貴人家出身的人,住的地方都挑剔,明安客棧一應布置都頂好,與這小小的鎮子其實格格不入,卻很能入了往來行旅的眼。
齊明遠他們到的時候,客棧正好就剩下了最後三間客房,還都是上房,這還是先前有了定下了,卻沒有來入住的。
眾人一合計,便叫溫桃蹊與林蘅住一間去。
橫豎明安客棧的上房全是小套間兒,里外里的兩個小臥房,還有隔間與小暖閣,寬敞的很,兩個女孩兒一處住著,絕不會擁擠就是了。
等安置下來,溫桃蹊拉了林蘅要出去外面走一走,臨出門前,趁著林蘅換衣服的工夫,打發了連翹去告訴陸景明一聲。
先前出了幾次事,如今知道都是林月泉的手筆,林蘅是沒人盯著了,她可不是。
林月泉虎視眈眈的,蟄伏在暗處,還不知道今次她們從杭州出發,他又沒有再暗中跟著,或是謀算別的什麼。
她對外面的事物好奇,卻也怕遭林月泉毒手暗害,是以叫丫頭去回了陸景明。
於是等二人從樓上下來時,陸景明早換了身月白長衫,等在樓下了。
林蘅有些彆扭,戳了戳他:「你是要和陸掌柜一起去逛啊?」
她不知其中還有林月泉那一茬子事兒,只以為溫桃蹊是拉她做那個擋箭牌,好明目張胆的同陸景明出去玩兒。
溫桃蹊搖頭說不是,壓了壓聲兒:「我其實有些怕了的,德臨縣外遇襲,杭州城中又差點兒被人擄走一次,就算有齊家兄長和嫂嫂與我們同行,我要出去逛,也心慌,這會兒天近昏黃,眼看著天色就要暗了,告訴他一聲,或是叫明禮陪著,或是他親自陪著我們一起,我放心些。」
林蘅一聽這個又心疼她,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別怕,等過些日子,回到京城,我與哥哥說一說,叫他安排些人手,仔細的查一查這些事情,總能查出些痕跡,若能拿住幕後之人,你往後也可安心了。」
幕後之人,不就是林月泉。
溫桃蹊噙著笑,卻不提這個,心下暖暖的。
陸景明見她兩個下來,才挪了步子迎上去:「坐馬車趕了半天路,你不累嗎?」
她撇嘴:「兄長怕顛壞了阿嫂和姐姐,一路上走的那樣慢,有什麼累人的?」
她反問,他無奈的笑了笑,把路讓開,示意她二人先行。
等出了門,陸景明特別自覺的和兩個姑娘保持了該有的距離,又不至於叫她二人離開他的視線。
林蘅時不時的回頭去看他,欸了聲,再戳戳溫桃蹊:「之前出了那麼多事,陸掌柜這些日子,就沒查出點兒什麼嗎?」
她是不信的。
陸景明這人……這人有些深藏不露。
外面的事情林蘅雖然從來不過問,但她也隱隱知道,陸景明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這本是並不是說他多會做生意,而是他人脈廣的很。
畢竟有他在的地方,好像沒什麼辦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