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如一撇嘴:「那你呢?你忌諱這個不?」
「你覺得我忌諱不?」
齊明遠扶著她站穩了,打發小廝上去叫門。
可小廝才到門上呢,角門就已經開了。
齊明遠擰眉,把徐月如往身後護了護。
這動作落在徐月如眼中,心口驀然一疼。
她反手握上他,站出來,與他比肩而立:「你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從前任人揉搓的齊六郎,有我陪著你,我倒看看,這一家子,如今能拿你怎麼樣。」
他面色一柔,滯了須臾,便說了聲好。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領了三五個小廝,從角門快步出來,只是顯然沒料到門口停著馬車,等回過神,把人看真切了,三五步湊上來:「六少爺回來啦!」
齊明遠不咸不淡的嗯了聲:「你這是要去哪兒?」
「大奶奶算著今兒您該到了,打發了我領著人到城門去迎您的。」
這個時辰。
「大嫂時辰算得挺好的,我一個時辰前派了小廝快馬先行,來家中告訴的,這估摸著腳程,這會兒叫你去城門口——」
齊明遠嘖的嘆了聲,聲音戛然而止。
徐月如適時的把話接過來:「我瞧大嫂嫂不像是要迎人,這做做樣子的事兒,如今面兒上也不肯過去啦?」
齊家這位總管叫許成羅,早年是跟著齊明遠他爹伺候的,其實對白氏母子是有憐惜,私下裡也想照拂這個小少爺一些,但架不住他一個奴才家,上頭大少爺態度強硬,就連別的房頭的長輩們,都不插手,他就更是只能順服。
這麼些年了……
六少爺過的艱難,他知道,對這個家,實在是沒什麼感情,他也清楚。
當初和徐家姑娘成婚,這成了婚,照理說,是該帶著新婦回家來的,可六少爺倒也帶著六奶奶回了一趟蘇州,就到老爺和太太的墳上祭拜了一回,連家門都沒進。
這是記恨上了。
他原也說要勸勸大少爺。
如今六少爺功名加身,前途無量,六奶奶又是這樣的出身門第,一家子不說親親熱熱的,反倒做下仇,往後可怎麼好呢?
這回六少爺突然回來,說不得就是有心修好。
可怎奈大少爺一概不肯聽,大奶奶又是個最順大少爺意的。
那小廝的確是把時辰回的一點兒不差的,無論怎麼算,他們也早就該去城門相迎了。
這會兒再出門……那還真就不是去迎人的。
人才剛回來,家門都沒進,連著六奶奶一塊兒,就這麼著吃了個下馬威。
許成羅心中無奈。
他聽著這位六奶奶說話一點兒不客氣,六少爺也不搭腔,估摸著,要出事兒的。
他吞了口口水,側身把路讓開,哪裡敢接徐月如的話,只能噙著笑,迎人進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