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開口的二奶奶錢氏,這會兒一抿唇,叫了聲大哥。
齊明遇側目過去,挑眉問她:「怎麼?」
「我能問六郎幾句話嗎?」
她一貫是少言寡語的性子,人也總淡淡的,齊明遇從前對這個弟妹,也沒多留意過。
這會兒雲氏和小雲氏都在徐月如手上吃了虧,方才她一直不吭聲,這會兒……
齊明遇眯眼,沒吭聲,算是默許了。
徐月如的氣勢便又端了端。
齊明遠站在她身前護著,聽見錢氏開口時,就先下意識回頭看她了,果然見她又是先前那樣的姿態,便無聲的笑了笑,眼底越發柔和,更把人護在身後,擋了個嚴嚴實實。
錢氏冷眼看著:「六郎,自打進門以來,便是弟妹咄咄逼人,我們沒有人能欺了她,你大可不必這番姿態。」
齊明遠根本不理她:「二嫂想是聽錯了,月如嘴笨,性子又直爽,最不會說話,最容易受欺負了。」
齊明遇在心裡暗罵了句不要臉,一旁雲氏也是捏緊了手中帕子。
徐月如要是個嘴笨的,天下的人嘴就都白長了。
錢氏一撇嘴,不承認就算了,給了台階人家不肯下,這事兒就沒法子說和了。
然則不管怎麼樣,別把他們二房牽扯進來就行。
二郎是個沒成算的傻子,還跟著他們兩兄弟上躥下跳,殊不知,人家才是一條心,從來跟他們就無關。
不然當年雲氏眼巴巴的攛掇著,叫齊明達娶小雲氏,是為哪般?
錢氏深吸口氣:「六郎你今次家來,單是為了要你應得的那份兒家產嗎?」
「二嫂——」
齊明達一咬牙,聲兒也有些厲。
錢氏看都沒看他,齊明遙先攏了眉:「你嚇唬你嫂子?」
徐月如聽來覺得好笑。
就這麼一家子,能成什麼氣候,這光景下,還要窩裡鬥一場呢。
錢氏拍了拍齊明遙的手背,示意他無妨,才去看齊明達:「我有話問六郎,回過大哥的,三郎,你有什麼意見?」
齊明達訕訕的閉上了嘴。
徐月如側耳聽著,一時又覺得,齊家門裡,竟難得的還有個明白人。
但這明白人,恐怕和齊明遇齊明達兩兄弟,不是一個路子上的人。
內宅門裡的那些彎彎繞繞,徐月如沒見識過。
他們徐家門裡乾乾淨淨的,其他幾個房頭又不中用,從來都依附著父親而已,示意這兄弟之間勾心鬥角,你搶我奪,他們家沒有。
然則他家沒有,別家卻層出不窮。
從小在京城長大,沒見過,卻聽的不少。
她年歲漸長後,祖母和母親又從沒想過把她養成嬌滴滴的小白花,什麼也不懂的就等著要嫁人,故而平日裡,誰家若遇上這樣的事情,倒也會同她說上幾句。
徐月如這時才明白了,為什麼齊明達會娶小雲氏。
看樣子,雲氏也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無害的。
她正想的出神,齊明遠已經說了句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