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上下,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倒不如,趁著如今,家裡大亂,再有六郎牽頭,她不動聲色的,就能把二房給摘出去。
現如今摘乾淨了,將來就即便真出事,已然分了家,各自不相干,自然連累不到他們夫婦。
徐月如心裡有了數,定了定心神,面上不動聲色,清冷著一把嗓子回了她:「這事兒我得跟六郎商量過,才能回你。」
錢氏似乎一點兒也不急,聽了這話,倒慢悠悠的起了身:「東西,我給你留下,橫豎你們一時半刻,也走不了,等你們夫婦商量好了,記得打發人把我的食盒還回去。」
徐月如起身要送,錢氏一擺手:「弟妹留步吧。」
她頭也不回的出了偏廳的門。
徐月如盯著她背影看了很久,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是個有腦子,且有手腕的女人,若不是遇上齊家,她定能在內宅大放異彩的。
她踱步往錢氏先前坐著的地方去,一抬手,落在那黑漆的食盒上,指尖兒摩挲過一陣,眸色沉沉,一時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第307章 一世罵名也不怕
蘇州城是最悠閒,最怡然的一座城,就連風,都是溫柔的。
陸景明陪著她們兩個出來逛了有半日,實在是驚嘆溫桃蹊的活力怎麼就這麼大。
她拉著林蘅走了幾條街,見著喜歡的便買,原本身後跟的小廝還能替她拿東西,可逛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實在是騰不出手拿東西來。
陸景明沒辦法,只好打發人先回客棧去,她再要買什麼,只告訴店家,一概送到客棧里去。
就這麼逛了半日,還是林蘅喊累,才叫停了她。
三個人尋了雅致的茶樓,上了二樓去品茗休息。
這茶樓是臨河而建成的,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上,一低頭,就能看見下頭清澈的河,還有河上往來的行船,偶爾還有垂髫之年的幼童嬉鬧追趕,再或是誰家的婦人,就臨著河邊,漿洗衣物。
瞧著瞧著,林蘅一聲笑出來。
溫桃蹊手上正捏了塊兒糕點,才送到嘴邊,聽見了,咦了聲,側目去看她,連糕都忘了吃的:「姐姐笑什麼?」
「從前在杭州,又少出門,十幾年都過的悶悶的,唯能得的一點歡愉,便也只有在祖母跟前,我從前就總是想啊,這人活一輩子,究竟是活個什麼呢?」
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溫桃蹊面上。
方才的糕是裹了糖霜的,她嘴角白白的,糖霜粉沾在上頭。
林蘅笑意更濃,遞手過去,替她擦了:「那時候覺得沒勁,什麼都是無趣的,想著將來,草草嫁人,一輩子,也就這麼著了。祖母便總說,我這個年歲的女孩兒,卻老嫗一般,沒有一丁點兒的朝氣與活潑。」
溫桃蹊眉心一動:「怎麼又想起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