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知道他近來忙著查這個案子,所以這個時辰他不在府衙里,反而出現在家中,她是意外的。
「你怎麼這會兒回家了?」
霍雲章把那錠銀子那給看她。
福寧狐疑著伸手接過來,看了兩眼,咦了聲:「你怎麼有這東西?內府司的小太監,孝敬你的啊?」
霍雲章說不是,把事情原委大概與她說了說。
宮裡長大的孩子,即便是千嬌萬寵,被呵護著長大,也比外面的孩子懂得多。
那些勾心鬥角,最陰暗的,最可怖的人心,再沒有人,比宮裡的孩子更明白的。
福寧呼吸一滯:「那這不是內外勾結嗎?要做什麼?」
她眉頭緊鎖:「我前些日子去給太后請安,見了皇后,她還跟我哭委屈,說國庫空虛,她在後宮,要裁剪各處用度,省銀子,偏偏沒人能理解她,嬪妃們心生怨懟,底下的宮女太監也不知背地裡怎麼罵她,太后雖然護著她,支持著她,可罵名她到底是擔了。」
「難成這個樣子了,這樣子去選皇商,都知道是下下之策,可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內府司的人,和外頭的人,里外勾結,現在燒了林家,燒了林月泉手上的帳本,要栽贓陸景明,到最後,剩下的兩個備選,都討不著好。」
她心下一驚:「這是存了心不想叫朝廷安生選出這個皇商了!」
霍雲章回來的路上,就想通了這一層的。
福寧這麼說,他只是更篤定了而已。
牽扯到內府司中人,涉及到大內禁庭,這事兒,就沒那麼簡單了。
這不是陸林之爭,更未必是徐家和冀州侯府的明爭暗鬥。
福寧看他臉色難看,握上他的手:「要我陪你進宮嗎?」
霍雲章搖頭:「這還是朝中事,你就別出面了。我心裡有想法的,只是不敢深想,回來見過你,聽你這麼說,心裡就有數了。我自己進宮去面聖,你不要管了。」
福寧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就怕牽扯到大內,事情棘手,你動了人家的切身利益,人家只怕不與你善罷甘休的。」
「沒事。」霍雲章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這事兒得交給刑部或是大理寺去查,落不到我……」
福寧推了他一把:「真牽扯到了大內,不叫你查,倒叫刑部大理寺去查?你想什麼?不然我為什麼要陪你進宮去?」
霍雲章嘆了口氣。
她就是太不好糊弄。
剛成婚的時候,還是個懵懂的小姑娘,一天到晚什麼心也不操,就知道傻樂呵。
等年紀大一些,也有了孩子,性子養的穩重了,操心多了,就什麼也瞞不過她了。
「叫我查,不也沒辦法,誰叫我娶了你呢。」
福寧臉上一紅,揚手打了他一巴掌:「我去見太后,這案子讓刑部大理寺擔去,你別攪和在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