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蔣夫子是突然登門來提,我如何與你父親商量?你還敢扯謊哄我?」
徐月如小臉兒垮了下去。
她本來是沒打算騙母親的,但一時見了這些嫁妝箱子,也不知道怎麼的,腦子一熱,就順口這麼說了。
徐夫人看她那模樣,嘖了兩聲:「沒看上齊明遠啊?我聽京城裡那些人說起他,如今都夸的什麼似的。
上回我去昌樂伯府做客,他們府上的二奶奶還說起來,說她娘家還有個小妹妹,如今也正好是該議親的年紀,她就覺得齊明遠很好來著。」
徐月如撇了撇嘴角:「說不得齊明遠心氣兒高,還看不上她妹妹呢。」
徐夫人唷了聲,心道這也不像是沒看上啊,那這是幹什麼呢?
她拉著徐月如重新坐下來:「他心氣兒是高,這不是一開口,就看上你了嗎?還請了蔣夫子登門來為他說媒,挺會找人的。」
「蔣大人是他的夫子,他是蘇州人,在京中無依無靠的,請蔣夫子來為他說媒,也合情合理和規矩啊。」
徐月如嘟囔了兩句,徐夫人卻全聽真切了。
她思忖了半天,握著徐月如肩頭叫她與自己面對面,四目相對時,徐夫人才問她:「你這到底是看上人家,還是沒看上人家?」
反問了這麼一句,倒也沒等徐月如開口,她又繼續說:「你的婚事,你父親早就跟我說過,也並不圖人家家裡如何顯赫,如何富貴,咱們家用不著。
等到你長大了,自己有了想嫁的人,只要你願意,對方是個人品貴重的好孩子,便哪怕是個沒名沒姓的窮小子,我們也絕不攔著不許的。
這齊明遠呢,新科登榜,又入了蔣夫子的眼,學問人品自然沒話說,他又是蘇州齊家的嫡子,也有家底,是個不錯的孩子。」
「我沒想過這些。」徐月如往徐夫人懷裡靠了靠,「母親,我就在家裡陪著您,陪著父親,陪著祖母,不好嗎?」
徐夫人起初愣了下,旋即攬上她肩膀:「說什麼傻話,那你還能一輩子不嫁人啊?早晚都要出門的,你別是真打算學四丫頭那樣,非要在家裡耗著吧?」
「您這是什麼話,那馮四不也是因為沒遇上心儀的郎君嗎?您看她如今有了心上人,她不比誰都著急呀。」
徐夫人稍稍鬆開了,連說了幾個行:「我不說四丫頭,你也別說我,用不著你在我這兒維護她,我可沒說她不好。
你別跟我東拉西扯,說你的事兒呢。」
她的事兒?
對於嫁人的事,徐月如是真沒考慮過。
她略闔了闔眼:「您和父親身邊,就我一個,我不想那麼早就嫁人。」
徐夫人心頭微沉。
她自然曉得是因為什麼。
可每每想起去了的兒子,縱使過去了幾年,徐夫人心頭也總有愁緒縈繞,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要是兒子還活著,如今的年紀,怕連孩子都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