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點掐。」齊奐發現後腰的那隻大手不知不覺加大了力度。
「不是說我凶嗎?」谷簞破罐子破摔,「加了醋會更凶。」
「說你凶你還不改,你還加醋?」齊奐拍了一下谷簞的臂膀,奈何他紋絲不動。
「我倒是覺得你該改改。」他只說。
「我?」齊奐莫名,「我?」
「你下意識保護別人,又不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大,你只是覺得自己死了,沒有誰會很傷心,對嗎?」谷簞收斂笑意,沉下調子。
齊奐點頭,「嗯,我自己都不會很傷心。」
「所以改改吧,不要這麼想。」谷簞一邊說著,一邊又把齊奐往身上攬。
齊奐倒也不是不喜歡跟他貼貼。
相反,明明才幾天而已,她卻越來越喜歡這種能夠迅速感知對方體溫的接觸。
她也整理了一下谷簞腦門上的亂發,「我沒有刻意這麼想,只是真的,就我個人而言,雖然說死掉肯定會有挺多人難過的,但不會有誰覺得天塌了一樣。」
可是南明馨和濟生生不同啊。
「小南警官是獨子吧,家庭幸福吧?小濟警官就更重要啦,他是妹妹唯一的支柱。」
齊奐真情實感地分析了起來,「這兩個人身為警官就已經有自己的存在意義了,何況是作為家人,他們更是意義重大。」
她說罷轉開身子,喝了口茶,「但我不是這樣的存在啊。」
「福市少了兩位警察,治安會有問題,但少了個入殮師的話,也不會少一個遺體啊。」
「我更不是哪個家庭幸福的因素,也不是誰唯一的支柱。」
「我不是任何人事物的意義重大。」
「你是,你對我意義重大。」
谷簞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自己說完也愣住了。
「呵,我不信。」果然齊奐不信。
她轉回身來,「我不信這些的,我們才認識幾天啊,你可以很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但談不上意義重大。」
「每個人都是光溜溜地來到世上,死的時候為什麼要帶著那麼多愛和意義走呢,太沉重了。」
她說完只想笑笑,卻看見谷簞的眼睛一點也不亮了。
「你看起來很難過。」齊奐有點不知所措,「嗯?」
「我確實很難過。」谷簞並不否認,「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表達。」
這種感覺好奇怪。
一個因為性格抽離所以意外適合當警察的傢伙,發現自己居然會一見鍾情,而且脫不開身,只是短短數日就陷在一個人身上,還覺得對方意義重大嗎?
不光齊奐不信,谷簞也很難相信。
「那就不要說這個事了好不好?」齊奐倒沒有谷簞那麼大的反應,她習慣了。
習慣了自己有怪怪的想法,習慣了自己想東想西後,得出了不得的結論。
習慣了話說一半之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嘆了口氣,「我很奇怪,你知道的,很難改,所以不說了吧。」
谷簞點點頭沒有反對,「嗯,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