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聽著,想起自己身為他的乙方,連一條拜年信息都沒給他發,臉上徹底掛不住了,只能扭頭看向遠方,將目光停在樹尖的綠色上。
兩個人一時無話,只在校園裡走走停停,阮之珩偶爾對報刊欄或者通告牆上的內容感興趣,便會停下來看一會兒。這是宋懷寧任教的學校,程曦除了知道具體的方向和教學樓的名稱,其他並不熟悉,也沒辦法如數家珍一般地為他介紹些什麼,最後只能問道:「師兄,你今年在哪兒過年?」
「領馭汽車的辦公室。」阮之珩說著,朝她看過來,「春節前,姑媽就已經回新加坡了,我一個人住,家裡沒什麼人氣,乾脆就在加班中度過了。」
他的語氣平靜,程曦卻隱約聽出其間的落寞,正想安慰幾句,又聽他繼續往下說:「在德國的時候,還能和華人圈的同學或者同事一起過年。」
程曦聽著,本還有些心疼的情緒頓時被心寒取代。她心潮翻湧,問道:「既然德國那麼好,為什麼不留在那裡?」
她話音剛落,就見阮之珩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程曦心裡一「咯噔」,避開了他的目光。
然後,她聽見他說:「程曦,四年前,我在德國見過你。」
程曦倏地又把頭轉回來,震驚地與他對視。
阮之珩迎向她的目光,說:「四年前的法蘭克福車展,我在華揚汽車的展台,見過你。」
四年前的九月,法蘭克福已經進入初秋,車展那幾天又遇上了陰雨綿綿的天氣,冷得刺骨,好在展館裡比較避風,人潮湧動,還算暖和。
那天剛好是中秋節,福爾斯的幾個華人同事便相約著晚上去吃火鍋。阮之珩照例在福爾斯展台檢查完展車的狀態,便可以下班去赴約了。
考慮到外面下著雨,他打算穿過展館,從另一頭的出口去停車場。可就在經過「中國館」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這兩年,中國的汽車自主品牌飛速發展,尤其是在國家政策的支持下,新能源汽車的市場份額直線上升。而阮之珩也已經動了回國創業的心思,尤其關注智能電動汽車的領域。此刻,他就站在中國館的入口處,沒道理不去中國品牌的展台上看一看。
這麼想著,他便假裝成消費者,一個展台接著一個展台地逛過去,看到感興趣的新能源車型就會停下來,聽銷售講一講。
直到他走到華揚汽車的展台時,他愣住了。
那是在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時都會想起的身影,是他在以為自己終於遠走高飛之後才意識到的,那把扣在他心門上最沉重的枷鎖。
法蘭克福車展的媒體日在昨天就已經結束了,今天是普通訪客日,亞歷山大的公關團隊早已撤退,但程曦作為團隊裡英語最好的成員,被夏朗留了下來。她需要在展台多待兩天,負責接待一些臨時到訪的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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