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羽看出他的牴觸,用口型示意他:拒絕。
蘇鶴螢搖頭:不好吧?
蘇鶴螢從小就是靠著討好別人求生的,這種行為方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他的潛意識,很難糾正。
他覺得,不迎合別人就會惹對方生氣,而對方生氣的話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即使現在他有了自保能力,不會再受欺負,也還是會下意識地委曲求全。
邢羽既無奈又憋屈,明明他早就指出過蘇鶴螢的問題,也教過蘇鶴螢怎麼拒絕,但蘇鶴螢每次都是小嘴叭叭的,一到現實生活中就退縮。
小孩兒還小,得慢慢來。
邢羽這樣安慰自己,把蘇鶴螢抱到懷裡,用口型一句一句教他該怎麼說。
想像中的生氣與失望並沒有發生,陸程依舊笑嘻嘻地接受了蘇鶴螢的拒絕,並提醒他注意避暑。
「老蘇,你細皮嫩肉的,確實不耐曬,是我考慮不周啦,那我再問問王柯和姜鈺,學校見。」
邢羽告訴蘇鶴螢,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為他情有可原地拒絕而生氣的,朋友會理解他的難處,為他著想,就像他對別人一樣。
「如果對方因為你拒絕他就生氣,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
邢羽發現,蘇鶴螢有點兒討好型人格,總會無意識地遷就別人,無論對方是不熟的同學,交好的朋友,還是最親密的戀人。
但好在,蘇鶴螢在他這裡已經漸漸有了小脾氣,不會總委屈自己。
所以,每次蘇鶴螢鬧情緒的時候邢羽都會很開心,他覺得這樣恰好證明他對於蘇鶴螢來說是特殊的。
今天靜悄悄的,窗外沒有汽笛聲,也聽不到大街上人們的吆喝聲,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蟬鳴和萬物被炙烤的聲音。
邢羽和蘇鶴螢盤腿坐在地毯上,就著低矮的茶几寫作業。
蘇鶴螢停筆靜靜聆聽了一會兒:「好靜啊。」
邢羽「嗯」了一聲:「高考禁止鳴笛。」
蘇鶴螢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高考。
他思維開始發散,想像起明年的今天。
邢羽是要學金融的,蘇鶴螢從他的那些課外書就能看出來。
「邢羽,」蘇鶴螢叫他,「你學金融是為了責任還是因為喜歡?」
邢羽停下筆:「剛開始是責任,了解的多了之後就變成喜歡了。」
邢羽發覺他不在狀態,問他怎麼了。
蘇鶴螢撅了下嘴:「我有點兒……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知道將來要念什麼專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