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定和她說——
「咱們部落的前任首領淵訣大人是一頭既強大又英俊的大灰狼,他只是在獸潮里受了一點點小傷,看起來有點嚴重但其實很容易好。他有點疑心病,所以你一定不能害怕他,只要你表現的淡定一些,帶著藥草治好他,就能走進他的心裡。」
「他一定也不像外界傳聞的那麼壞,他其實很好。」
「他的山洞裡有吃不完的食物,穿不完的漂亮皮子,他性格也很溫和,不會一言不合的就殺人殺妖殺魔,你嫁給他,不僅能報答你的部落,還能過上所有人族和妖族都羨慕不來的生活。」
他們一定是這麼說的吧。
被害妄想十分嚴重·極其擅長懷疑人和妖的·惡狼先生,如是想——
她是裝的,她肯定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的情況。
她真是一個虛偽的人類。
一定是他的妖形過於龐大,以至於他面前這個善於偽裝的、視力不怎麼好的人族沒有看清他的樣子。
她一定沒有看到他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左腿;
沒有看到他醜陋的殘肢和快要腐爛的軀體;
沒有看到他被魔族暗算,硬生生被撕開的那一道道傷口;
她也沒有看到他那張,可怕的、毀了容的臉。
所以,她才會用一種近乎可笑的天真的態度,對他露出笑容。
若是等她看清了這一切,等她識破了炎狼部落里那些白眼狼的謊言後,她還會像剛剛那樣、十分鎮定的同他說話麼?
畢竟對她來說,還是人族的身體更加直觀。
她不可能叫他這樣一頭失去了一切的大灰狼夫君的。
等她看到了他殘破不堪的身體,露出驚恐和被欺騙表情的那一剎那,他就會殺了她。
他厭惡所有欺騙他的人和妖,為什麼要這麼虛偽,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讓他覺得難堪又噁心。
淵訣心底厭煩,他猛地抬起了前爪,又一次朝阮秋秋撲去。
這一次,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甚至稱得上是粗暴的將阮秋秋按在了雪地里。
他故意在她倒在雪地里的那一瞬間變成了人形,裝作體力不支的倒在了她邊上,順便用那條還滴滴答答流著血的殘破不堪的左腿壓在了她身上。
已經快要疼到失去意識的淵訣探出了一絲寥寥無幾的妖識,表情有些猙獰的等著阮秋秋瞬間變臉——
按照流程,她會先驚訝,然後那點驚訝便會順便變成嫌棄、害怕、憎惡、厭棄。
最後,她會把他扔在這冰冷的雪地里等死。
就像無數個曾踐踏過他的人族、妖族和魔族一樣。
但阮秋秋根本沒有發現她又一次置身于敏感多疑還變態的大灰狼先生的考驗之中。
被撲倒在地的那一瞬間,阮秋秋心裡就只有一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