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信。
心中酸涩不已,却是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是有些忙,读书也要劳逸结合,故而出来逛逛。”胡禄温声回应着。
此事倒是怪不得旁人,就算没有师无相,他与元照也是不可能的。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说服自己,终于是能坦然接受了。
元照点点头,“那今儿的鸡蛋饼我请!”
程度飞快觑了一眼胡禄的神色,跟着打岔道:“我和阿英可是帮你舌战李庆为,你不连我们一起请吗?”
“请请请,你好小气哦!”元照也没什么距离感的和他斗嘴,转而对旁边的师张氏道,“娘给他们三个做鸡蛋饼吧。”
“哎!”师张氏应声,顺便给他们打红豆汤喝。
三人拿到卷饼也不走,就站到摊子后面时不时搭几句话或是和沅哥儿闲聊。
元沅第三次打掉摸到头顶的手,他仰头看向程度,“你要是想跟我玩就直说,但你不能打扰我做事,这样不好。”
两只手捧着卷饼的程度:“???是我吗?”
傅英轻咳一声,“抱歉,你头很圆,睡得很不错。”
被夸了!
元沅摸了摸脑袋,仰头笑起来,“是哥哥带我睡的,都是哥哥的功劳,哥哥说脑袋圆圆的聪明。”
“嗯。”傅英应了一声,圆乎乎的脑袋真是感觉太好摸了,很少有睡得这样完美的脑袋。
元照听到他们说话也只是笑笑,他的脑袋就很圆整,他记得娘说过圆圆的脑袋饱满又好看,爹娘去世,他自然得承担起让元沅圆圆的责任来。
所幸他做的还不错。
三个书生就在他这摊子后面又吃又说笑,倒是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眼球,还有好些眼熟的书生也都来他这里买,竟是直接和程度他们交谈上了。
即便是在这些书生面前,元照也半分没露怯,一旁的胡禄轻叹一声,这也是他很喜欢的品质。
但这些品质,无相兄早就知道了。
今日书院休沐,元照自然也就不用到书院前摆摊,一波波客人来去匆匆,倒显得程度他们格外潇洒自在。
“你们没其他事吗?”元照倒不是赶他们走,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待着。
“今日确实无事,本就是想来你这里闲聊几句,一会再去书斋买些纸墨,便再无其他了。”程度说。
元照本来是想问问书院的束脩,但师张氏在旁边,他莫名会觉得问这样的事很尴尬,怕对方会误会自己的意思,便也只应了应,没再多说其他。
他们待了大概半个时辰,约着去买东西便离开了。
临走时胡禄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元照心思没在他们身上,自然也就没发觉。
一个夏天的摆摊,元照手里确实攒了不少,毕竟家里新房盖起,平日里也就是买些米面粮油,但买一次能吃很久,哪怕是算上给孩子们的体己钱,拢共也没花出去多少。
读书是他们穷人最好的出路了,他也总想着让师清越去书院读书考取功名,这样就算之后他和沅哥儿带着手艺走了,心里也不会愧疚。
故而,一回到家,元照就把这件事说给家里人听了,想问问他们的意思。
“我要是去读书,家里的田地怎么办?”师清越皱着眉,有期待,更多的是为难。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价值,大哥和嫂嫂母亲都在赚钱,小然儿和沅哥儿小小两个不算,他勉强算是家里的顶梁柱,田里那些活计是做不过来的。
何况他读书也是比不上大哥读书的。
元照道:“田地的事可以请人帮忙,但读书这事是不能耽搁的,你以前不是也读过吗?到时候就还去之前的书院咋样?”
“我觉得还是等大哥回来一起商量……”师清越不好自己就做决定,他现在可是家里顶梁柱,农田一把手!
“他会同意的,你们明年春就一起去书院,家里这些事就不用管了。”元照说,“读书考功名,那也是给家里赚钱!”
师清越也很聪明,要是能考中秀才也是会发赏银的,种再多的田地都不用赋税,多好的事儿啊!
“阿照啊,这事也不急,你先让阿越考虑考虑,等阿相回来再问问他的意思。”师张氏见儿子为难,便出声打圆场。
“好吧。”元照笑了笑,“是我太心急了。”
这事很快就过去,把摊车洗洗刷刷,再休息一会,也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照旧在屋檐下闲聊,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事,元照甚至还从师清越口中听说元香香要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