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元家人是很气元金宝瞒着他们不还好读书,骂了他几日终究是舍不得,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
而后元金宝又说想明年开春去书院读书,元家人一听他愿意上进好好读书,自然也是愿意为他花钱的,只是这束脩从哪来就有点苦恼了。
思来想去,主意自然也就打在了元香香身上。
之前元香香就一直说愿意把自己嫁出去,把聘金留给家里的兄弟们用,王小花记着她的话,心思格外活络,就找媒婆打问了。
元香香并不好看,且若是细看,是能看出她和王小花一样是副尖酸刻薄样儿,但她这会年轻,看不出来。
年轻姑娘什么时候都有人愿意娶,即便是并不好看的元香香。
王小花的意思很明确,“得拿出十五两银子才行!”
“十五两?”媒婆大惊,“你这要的是不是太多了?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吗?你家香香也不是啥香饽饽,这么要不好吧?”
“我家香香年轻能生娃,这还不好吗?”王小花拿出求人的姿态来,“哪怕是二婚也成,给钱就行!”
媒婆愣了愣,随后挑眉,明白她的意思了,“你倒是也舍得。”
王小花笑笑,“这姑娘不就是干这的嘛!舍不得是一回事,家里的儿子们是更要紧的,你就帮我打问着,给钱就行!”
媒婆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劝阻了,各有各的报应,她说再多也是枉然,只好嘴上应着,既然对方都不挑,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可挑的。
元家想嫁女,想娶的人自然也是有的,只是要一次性拿出十五两,一时间打退了很多人。
但也有愿意的。
比如村里的王鳏夫。
先前想娶元照娶不到,他还一直没娶媳妇,如今元家又有得嫁,这热闹他得凑一凑。
“当初想娶元照,那是看中他能干活,你家香香又没咋下过地,就只有老子养着的份!顶多八两!”王鳏夫觉得给八两都不少,但他也惦记元香香年轻,便宜谁不如便宜他。
脸是不能看,但身条看着还行,而且又年轻,晚上黑灯瞎火地,自然有他舒服的!
还没怎么着,他就已经在幻想了。
王小花有点不愿意,“八两太少了!我们香香能生孩子!那元照一个小哥儿生孩子多难你不知道啊?我们香香年轻,还不能给你生儿子吗?”
“九两,不能再多了!”王鳏夫将话撂下,“村里就没有愿意花这么多钱娶媳妇的,你要是不愿意让她嫁给我,那你家香香怕是嫁不出了!”
王小花也知道,但她还是忍不住讥讽,“嫁给你的有哪个活着了?你以为你是娶媳妇,你是买条命!”
王鳏夫又笑:“是啊!但除了我,可没人愿意给这价钱了!”
他就是吃准了王小花急着嫁女儿要银子,他也知道九两在村里绝对不少了,有些人辛苦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些,但王小花只要卖女儿就能拿到,这多好!
王小花确实没办法,只能上了王鳏夫的贼船。
“等我把香香稳住。”王小花说,“你回头早来提亲吧,那些东西可不能少!”
“成!”王鳏夫手痒的使劲攥了攥,他总是忍不住内心的暴躁,可只要成了他的人,那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家事,谁也管不着!
就此说过,王小花就回去安抚元香香了。
王鳏夫可谓是下河村最恶心的存在,偏他家里有点地,他好吃懒做,没了钱就卖地,凡是家里需要用钱的,都会想办法把孩子嫁给他,之前死的那些都是这样的。
以前得知元照要嫁给王鳏夫,别提元香香心里多痛快了,可今日轮到她了,她才知道发疯崩溃。
“我不嫁!凭什么这么对我!为了让大哥和小弟有钱花,就要把我卖掉吗!凭什么!”
元家的闹剧仅仅是一个下午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庄,就连元香香的怒吼都被村里人拿来到处说。
元照自然也听到了那些熟悉的话,是他曾经崩溃时问过的——
凭什么?为什么?
那时元家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都在等着他的“牺牲”,没人为他说话,谁都在看笑话,尤其是元香香。
可事到如今,肮脏的婚事落到她头上了,她才知道崩溃怒骂,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和王小花撕破脸皮的本事。
她不敢。
所以不论她如何哭闹,最终的结局都显而易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