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不生气是假的,但下河村那些闹事的都带走了,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会顶嘴,讪讪笑了两声抓着手里那把瓜子匆匆跑了。
其他妇人都忍不住嗤笑起来,出声安抚着师家人,打过招呼就带着自家孩子离开了。
“你你你!”元照走到他身边捶他手臂,“你这么说话那婶子会不高兴的,虽然我不记得她是哪家的了……”
“她那般说你,你可高兴?”师无相问。
“那自然是有一点点不高兴的……”元照诚恳回答,拇指和食指还比划出一道小缝缝。
师无相轻笑:“那你何必还要在意她的心情?不相干人何时比你自身还要紧了?”
元照眨巴眨巴眼睛,说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呀!
将他宽慰好,师无相不由得看向师张氏,“您刚刚打我做什么?”
“打你那张爱胡说八道的嘴……”师张氏嗔怪地瞪他一眼,“村里人都在的时候不许胡说。”
“这便是村里不好了,先前在镇上关起门来各自营生,哪有这样爱走街串巷胡说八道的?”师无相轻声说着。
听他这样说,师张氏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但他们如今的情况,也确实只能在村里,镇上不是那么好扎根的。
如她们从前一样,在镇上也算是不错的人户,可还不是说落败就落败,任何事都不是好做的,但读书考取功名不同,行就是行。
贾小梅打扫堂屋。
元照便去看沅哥儿了,小家伙被他们吓到了,听然然说他回来就一直在睡。
他抬手摸摸元沅额头,微微有点热,是睡热炕的缘故。
鼻尖和眼尾还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这抹红色让元照格外难受,想着阿相说得果然没错,道歉根本没用,只有让他们受到惩罚感觉到疼,那才是最好的报应。
“娘……”细嫩的声音响起。
元照几乎是瞬间眼底就泛起了水色,沅哥儿没见过爹娘,但也念着爹娘。
“乖宝宝,吃好好,长成大苗苗……”
元照轻声念叨着娘以前给他们唱过的打油诗,轻轻拍着元沅脆弱的肩膀,他自己的肩膀却是不住颤抖起来。
令人心酸的啜泣声传来,师无相静静站在门外,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元照在他们面前极少哭,偶尔一两次也是和他闹别扭。
像现在这般哭得令人动容,还是头一回。
他轻轻退后几步,再加重脚步声,故作不知地敲响元沅的房门,轻声询问:“元照,你在里面吗?”
屋里的元照立即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深呼吸几次后拍了拍脸,顺便使劲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眼睛怎么了?进东西了?”师无相问。
“应该是,总觉得有些硌得慌……”元照瓮声回应着。
师无相便道:“别揉了,我给你吹吹?”
元照松开手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哎好了好了!不难受了!”
师无相轻嗤一声,“行吧,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元照都不多问,立刻整整衣裳,手拍掉衣裳上的土时,还很怜惜的抱怨着,“都怪他们,新衣裳都弄脏了,烦死了……”
“不烦,今儿晚上带你吃新鲜的。”师无相说,“咱们现在先去取锅子。”
元照以为这次的锅子和家里那些一样,他边跟着撅撅走边问:“你怎么又做锅子了?咱们去镇上拿吗?得赶马车,不然还要花钱坐车。”
“我的错。”师无相突然说,“大森哥从镇上带回来一口铜锅,说外面都用这种锅子涮肉吃,我想着问他借来用用,明日再还回去。”
“这样啊,那涮肉好吃吗?怎么涮?”元照咽着口水,这么新鲜的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呢!
师无相道:“好吃,把肉片成薄片,在汤锅中一涮就熟了,再蘸点料,你肯定会喜欢。”
“哇啊……”元照啧啧几声,读书人知道的就是多!
牛大森的锅子也是托人弄回来的,这稀罕东西县城也有,但不多,废了老鼻子劲呢!
借给师无相时却没半点不愿意,稀罕东西就是得分享给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