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轻轻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消消火,烈日灼心还这样大的火,真是要伤身体了。
商户家的下人早就对此格外不满,本就想说些什么,奈何当着师无相的面不敢,就只能盯着人布施。
“去铺子里歇歇吧。”师无相揽着他肩膀往里面走,顺手拿起蒲扇给他扇着,“只要将那妖僧抓起来就没事了。”
“你刚刚为什么说那么大声?万一被那些百姓听到,再去告诉那妖僧,从而使他逃跑,这该怎么办?”元照火气上来就像是炮仗,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
师无相道:“我故意的。”
“故意的?”元照声音瞬间拔高,甚至都尖锐到劈了,“你、你怎么能是故意的呢?”
“低声些。”师无相戳戳他脑门,“我若是不故意说给那些人听,那妖僧又怎会因过度害怕而逃跑?县令必然会下令将各个出口都封锁,不就是瓮中捉鳖吗?”
“哦~这样的呀!那你怎么不早说呀,都怪你,还让我误会你!”元照嘿嘿笑两声,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扇子给他扇,“天气这样热,你可不好生气的!”
师无相嗤笑:“这段时日我可有生过气?成日里都在哄着你罢了,竟还不知足,动不动就要对我大呼小叫,有你这般对待夫君的吗?”
元照不好意思答,只傻嘿嘿的笑,还时不时捶他两下当撒娇使,他知道阿相没有因为这些小事跟他生过气。
“我都懒得跟你生气。”师无相说。
“那是因为你好我坏啊!”元照忙不迭说着,好言好语的将他哄得心花怒放。
两人在铺子里略歇了歇,粥依旧没有布施完,元照就让那些想活命的百姓回家拿锅具,直接将剩下的粥分带回家。
那些不想活的,就干脆一点生路都不给他们留了。
布施完倒是也没急着走,衙役来去匆匆,不止多了衙役还有侍卫,眼瞅着就把出镇子的各个路口都给围住了。
师无相认得领头的侍卫,他不由得上前一步询问道:“周侍卫,大人那边是如何说的?”
周护道:“我正要跟你说,大人明白先生的意思,叫我来就是要将那妖僧一网打尽,若是有阻拦的百姓也一并关押起来,绝不轻饶!”
“大人心中有数就好。”师无相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旱情已有数日,那妖僧必然不会只在清水镇,或许是之前从其他镇子过来的,更或者他们连僧人都不是。”
周护神情一凛:“我明白了。”
转而就又派出一队衙役开始在整个镇上搜捕,势必要将那妖僧捉拿。
得到明确回应,师无相便不再多说什么,就算他是受县令另眼相待的秀才,多嘴也是会被人厌烦的。
师无相和元照和陈一树道别,领着贾小梅一起回村里了。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布施,若是再多事,怕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盛夏时节,原本该是花团锦簇,郁郁葱葱之景,路边却格外荒凉萧条,枯死的树木像张牙舞爪地冤魂,像是恨不得从他们身上汲取养分。
元照不敢再多看,恨不得缩成球团进师无相怀里,他轻叹一声,“这是什么世道……”
“莫要想这些了,回家给你炸肉丸子怎么样?用肉馅和着青菜裹上面炸,过年时你最爱吃了。”师无相轻轻拍着他后背,“或者你想吃其他的,我也给你做?”
“什么都不想吃。”元照扁扁嘴,“我想喝水。”
师无相赶紧给他倒杯茶水,见他咕噜一口就喝完,又赶紧给他添了一杯。
“喝这么多都不尿……”元照想想还觉得挺难过。
“你还是睡觉吧。”师无相把他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回家多喝点就尿了。”
回家后三人恨不得捧着水缸喝,喝水喝了个饱,元照就更是什么都不愿意吃了,师无相还是做了些炸丸子,想着他一会饿了会吃。
一家人坐在最里间的屋子,擦得很干净的桌面上趴着好几道身影,就连师无相也拄着下巴随意翻看着书,却是时不时打个哈欠。
烈日将庄稼烧灼,附近的水渠再没放水进河,渐渐露出河床与早已死掉的鱼,整个村子都很安静,家家户户都昼伏夜出,能躲一日是一日。
期间村里也有悄悄来借粮食的,师家倒是没在这时候吝啬,他们借的也不多,能给也就给了。
咚咚咚!
“好像有人在敲门?”元照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还在旁边假寐的师无相,“阿相,我好像听着有人在敲门,我去堂屋看看。”
他说着不等师无相起来,就起身把里衣和亵裤穿好,就这么片刻已然出了一身汗,更是有些烦躁的捶了捶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