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里,一会就回去。”师无相按住元照,“再往前就是搜身了,你难道要看别人脱衣裳?”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元照一愣,当即就停下脚步了。
“那我就在这里看你进去……”他有些惶恐不安,一想到要和师无相分开,只身一人在小院里住着,他心里就惶恐。
“不要怕,你不是说我在里面使劲,你就在外面好好等我吗?”师无相轻笑,“三日后就出来了,到时候我还等着吃你做得饭呢。”
三日一场,考完一场有一日休。
元照是知道这事的,他连连点头,“我到时候会做好饭来接你、你们的。”
“好乖,现在就回去吧,夜深了,你得好好休息。”师无相趁着夜色将他揽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左右你带足了银子,没事就去街上闲逛,我也想知道这省城都有什么好风光。”
不管他说什么,元照都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但听进去了几句,就不得而知了。
队伍愈发往前,师无相就和他分开了。
他频频回头看,映在面前的火把晃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不真切远处还有没有元照。
“别看了别看了!都老实点脱干净!”
他便猛然回头开始脱衣检查,直到士兵检查过他所有的衣物和用具吃食,都没发现夹带,这才让他穿好衣物朝里面走。
刚进考试院,他们几人就分开到不同的地方了,跟着士兵进了一屋,里面有很多隔间号舍,他暗自庆幸自己的位置不前不后,否则要被前后风吹得难受。
号舍就是用木板搭建的棚子,一张很小的床板,角落还放着一只夜壶。
这三日吃喝拉撒都要在这转身都困难的棚子里,着实是有些憋屈,但数年艰辛皆为此,再辛苦几日倒是也无妨。
他只是放心不下元照,怕他又要如之前那般消瘦,只希望瘦子娘能照看他一二。
待号舍都坐满,监考便将卷子和答纸发给他们了,不管他们何时答写,反正三日一到就会开门收卷。
师无相搓了搓有些犯冷的手,幸好这两年元照一直盯着他喝各种补药,身体倒是没有刚开始那般虚弱了。
他点着蜡烛将卷子看了个遍,经义大都是他们平日里背写过的,还有三篇股文要写,不能太耽误时辰。
师无相先将前面的经义都填写完,下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动,也不曾弄脏答纸。
他甩了甩手腕,剩下的三篇股文,明日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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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嫁到师家,元照就鲜少和他分开,就算后来师无相去了书院,隔三两日还能再见,压根不觉得有什么。
可此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分别三日,元照只觉得自己的被窝都像冰块一样凉,心口也呼呼冒着冷风……哦他忘记盖被了。
唉。
元照唉声叹气地翻来覆去,终究还是困意来势汹汹,他这才沉沉睡去。
院里的书生赶考去了,瘦子娘就像是放了假的小工,嘴巴也不用憋着了,大早起就开始扯着嗓门跟人说话。
“我院里的老爷们去考试了,要走三日呢!我儿子说我能说话了!”
“还有个小夫郎在呢,这会在睡着,我得给他做饭,一会再找你说话!”
“前几日都没说完,那短腿□□不检点,在外面搞破鞋,他婆娘跟他闹呢……我一会再跟你细说!”
元照躺在热炕上出神,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说了多久了,反正他被吵醒时就已经在说了,还说了好些稀罕事,害得他也睡不着,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
身侧无人,他这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元照一骨碌爬起来,下地穿衣洗脸,一连串儿的动作让他精神许多。
瘦子出去做事了,两个马夫被叮嘱过,这几日都没出去做小工,而是在小院附近来回徘徊,毕竟元照是小哥儿,他们两个汉子在里面不好。
瘦子娘看到他起来了,赶紧招招手,“小夫郎,早起就吃馒头腐乳和粥咋样?我这腐乳做的哟,那叫一个好吃!保管你多吃一个馒头多喝一碗粥!”
元照缓步上前:“吃这些就好,辛苦您了。”
“哪能呢,咱家也是收着钱的!”瘦子娘虽然碎嘴爱闲聊,但心真不坏,她还满脸坏笑,“一会吃完我带你去旁边说话,咱们这巷子人都可热情了!”
“好啊。”元照也跟着笑。
早食就是寻常的饭菜,那腐乳确实好吃,抹在馒头上很香,还能化进粥里吃。
吃过饭,瘦子娘就带着元照在巷子里串门,得知元照是秀才夫郎,郎君还去赶考了,巷子里的妇人们不免对他更和善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