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禺倒是因兴奋多吃了几杯,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被小厮扶着离开的。
凌安倒是没立即离开,只是意有所指地暗暗提醒道:“说来也是巧,我与洪兄在同一酒楼下榻,今日放榜后他便很是欢喜的宣扬与无相兄相识,书生们都对你很是好奇,明日怕是要翘首以盼了。”
“多谢凌兄。”师无相对他拱手,言语间真诚几分,“往后有机会我们请你吃酒。”
这是邀请他一人的意思。
凌安自然也欣然同意了。
师无相能看出洪禺与凌安的不同,两人每每都是同时来,差点叫别人忘记他们并非同行之人了。
或许凌安也因他是经魁而加提醒,只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这般提醒与他而言是好事,自然该感谢的。
两人的谈话倒数让程度三人有些紧张,这暗藏的意思他们多少理解些,只是不知那洪禺是何意思。
“没必要因为此事紧张,明日名列前茅佼佼者众多,不会真有人在意我们几个从乡下来的。”师无相说,“只需要该藏拙就藏拙,别过分出风头即可。”
这话几人倒是都明白了,明日鹿鸣宴几乎所有的举人都会去,他们要是过分点眼,很有可能会被别人记恨,这可是得不偿失地事。
元照不知道书生们之间也会有尔虞我诈,在他看来,书生们读书好,气质好,学问好……或许并不能代表他们品性也好。
鹿鸣宴。
师无相几人赶着时辰到了登高酒楼,即便他们没迟,里面也早已站满了举人,有些已经三五成群地交谈起来。
他们本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闲坐片刻,却不想刚进来就被洪禺看到了,当即就带着几位书生走到他们面前。
“无相兄,你们竟来得这样晚,该自罚三杯才是。”洪禺打趣般说着。
可这话却像是在说他们耽误了时辰,更是直接拿出了主人的身份,活像是他是东家一般。
程度也是爱说笑的,开玩笑一般回道:“听听,这才刚进来,脚底都没站稳当呢,就拿捏起身份要哄我们喝酒了!”
这话倒说得洪禺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赶紧认错,“那此事就揭过,来都来了,我给几位介绍。”
洪禺所认得的酒楼那些举人,皆是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们,其中一位更是直接说道:“原以为经魁往前都该是城中人,没想到还有小村镇的,可见无相兄才高八斗啊!”
“哪里哪里,都是侥幸罢了!”师无相立即有些惭愧地说着,“此时若是让我作诗铺词,我怕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只有丢脸的份。”
洪禺一听当即笑了,“可不是,咱们这位经魁和三位举人,竟都是被一位小哥儿督促着,笑不笑人!”
其他几位书生也瞬间笑起来,看着师无相几人的眼神带着轻蔑,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懒怠和无能。
却是忘记了,他们的名次都比自身高。
不过倒是也让他们淡了继续为难的心思,都得让小哥儿督促读书,能是什么有学问的人,估计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好了洪兄,我们还是去楼上等内外帘官吧,他们可是朝中的各部官员,还有翰林院的院士,咱们若是能交好,岂不比站在这里更有出路?”
“说得也是!”洪禺笑了起来,转而看向师无相几人,“无相兄,你们可要一同前往?”
师无相微笑:“我们在下面歇歇——”
洪禺被催促着没心思听他说完,当即就打断他的话,“那我们去先上去了,你们快些来吧!”
“洪兄何必与他们浪费口舌?”
“到底相识一场,应该说几句。”
听着远远的谈话声,师无相不由得嗤笑一声,这般人物着实不值得放在心上,吃两次酒就能看清其本来面貌,值得庆幸。
程度倒是有些气愤,恨不得追上去问问洪禺,到底是谁追着他们要一起吃酒,竟是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着实可笑!
“倒是没必要太生气,几次见面就能认清一个人,无需等到深交后才悔不当初,这是好事。”师无相轻声宽慰着。
“是,我们来此的本意便是见识一番,没必要为这帮人费心神。”胡禄也跟着安抚,他们几个关系亲近就是了。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们也是小团体呢。
程度深吸一口气,“这种眼皮子浅的货色,眉毛下面挂俩蛋,有眼无珠!我痛快了!”
他们也不好在这里就闹性,到底人多眼杂,若是被随意说两句,传出去怕是要于自身名誉有损。
今日只要冷静自持,明哲保身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