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早就成婚快三年,夫郎却迟迟没动静,且听师张氏的意思也是没指望能抱大孙子,这才把念头都寄托在二儿子身上,可见不是师无相不行,就是元照不能生。
媒婆将窥知到的事记在心里,嘴上却笑盈盈道:“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师秀才说个好姑娘的!不过你家照哥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们都默认男子就是天,男子不会有问题,故而即便是迟迟没有孩子,媒婆也下意识把问题归咎在了元照身上,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他不能生。
师张氏连连摇头,“不是你想的这样,是缘分还没到呢。”
她到底是过来人,知道那两个孩子都很看重感情,也知道阿相他对照哥儿是出于责任,哪里敢随便催他们生养?
若真哪日缘分到了,或许也就都看开了。
只是她这番话,却让媒婆更坚信是元照不能生,否则但凡有一点希望,早就汤药不离口了,怕是从前就号过脉了!
要真是这样,那她还得预备着给师无相找个妾室的人选啊!
于是,镇上很快就流言四起了。
师张氏并不知晓这些,她现在只是偶尔来镇上,更多时候是在村里照顾两个孩子。
“听说师先生的夫郎不能生,已经在准备纳妾了,说来也是,怎么能没孩子呢?就算真纳妾有孩子了,还能让他养着!”
“你们咋知道这事的?怎么到处都在说这事?人夫夫别提感情多好了,怎么可能突然要纳妾?”
“感情好是一码事,但也得有孩子啊,还不是那媒婆说的,她说元老板不能生,师张氏都着急了,一个劲的说什么缘分没到,生就生,不生就不生的事,扯缘分那不是生不了吗?”
“……”
总之各有各的说辞。
对他们来说,生孩子传宗接代那是头顶大事了,娶回来的夫郎不能生,没被休掉都是好的,只是纳妾而已,左右也越不过他的地位,也没什么。
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落到当事人耳朵里,就难听的要命了。
元照只是悄悄听了一耳朵,就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戳了一刀似的,汩汩流着血。
他从这些流言蜚语里拼凑出大概的真相来——师张氏嫌弃他不能生,所以师无相同意纳妾了,已经在筹备了。
他反而觉得这事很正常,娘虽然对他很好,但自己一直没动静肯定是着急的,但让他不理解的是阿相,他们都没圆房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但对方也同意……那就是说,只是不愿意和他。
食肆的客人们最近也很安静,只是看到元照时又不免唉声叹气几句,倒是让大家都挺不痛快。
“元东家,那些话你可千万都别放在心上,咱们可都知道你们感情好呢!”食肆的常客见他脸色不好,便宽慰着。
元照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话?有人说什么了吗?”
客人们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元照依旧很是疑惑的摇头,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倒是让那些客人们不好再继续说了。
人家都不知道,他们还安慰,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知道吗?纯纯是好心办坏事了。
“那没事,我们就是胡说呢。”
“是啊是啊!”
元照便适时露出恍然的神色,再没继续多问,熟客们也没再继续说,说多错多,还是就这样吧。
知道他们是好心,元照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楼盯一会就到楼上雅间休息,心里默默承受着情绪。
“东家吃些点心吧。”婢女夏莲轻声说着,“是您爱吃的豆沙流心酥,很甜。”
元照别说吃,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他嘟囔着,“我心里烦得厉害,什么都不想吃,你也不要和我说话了,我会恼你。”
夏莲便没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守着他,添茶倒水的,没让元照觉得是孤单一人。
元照显然还是年轻,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些情绪,他能做的就是逃避、放弃,像是钻进迷宫里,怎么转都是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