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上练也是一样的。”元沅说。
“那怎么一样,你阿相哥哥就是在特别好的纸上练字,所以写出来的字才那么好看。”元照想都没想直接用师无相做例子,说完才觉得心里闷得厉害,又督促他两句,继续沉默着洗衣裳了。
小院后面的小山坡上零星生着几颗杏桃树,这时节开得正好,元照一边洗衣裳,一边闻着微风里带来的花香,心情微妙地好了一些。
他用力将衣裳拧干,拿着就起身,嘴里喊道:“沅哥儿,帮我晒晒衣裳,这件小,你踩着凳子就能够到……”
他边说边转身,彻底愣在原地。
一只骨节分明地手接过了他的衣裳,利索帮他晒到了晾衣绳上。
是阿相。
元照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逃,而是诧异和难以置信,阿相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眼睁睁看着师无相把所有的衣裳都晾好,将木盆的水都倒掉,且顺手把小院子收拾妥当……这是来他这里做工了?
“跟我回家。”师无相说。
“不好这样的。”元照很乖的摇了摇头,费唇舌劝解着,“我们已经不是夫夫关系了,你不能再来找我了。”
师无相挑眉,愠怒被压在心底,以至于他竟是直接笑了起来。
乖乖站在他面前,说着乖乖的狠话。
多新鲜啊!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你只是跑了,不是把我休了!”师无相咬牙切齿,向来俊美如玉的谦谦君子,此时恨不得急得跺脚。
“休、我不能休你,只有你能休我……”元照眨巴着眼睛看他,“你是来给我休书吗?那你放那就走吧,我知道了。”
师无相恨不得一口气背过去,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难相处呢?
一定是他说话的方式不对。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不是来给你休书的!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解开,你暂时跟我回家,我慢慢解释给你听,你要是觉得我解释的不好,我就重新解释,行不行?”
“我——”
“照哥儿,是不是出啥事了?要不我让铁柱过去看看吧?”邻居传来婶子的声音,她听着动静有点不放心,就想让他儿子过来瞧瞧,万一打起来可不行。
元照赶紧开口解释,“没事,是我们聊天声音太大了,婶子别担心,也别让铁柱哥过来。”
“铁柱……哥?”师无相咬牙,“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这样的好哥哥?”
元照脸颊陡然一红,“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都怪你在这里吵,都被婶子听到了,你也不怕他们说闲话,你快回去吧。”
师无相眼眸微闪,听到他这番话顿时有些难受的站不稳,整个人虚晃两下,差点倒在地上,幸好被元照及时扶住了。
“怎么了这是?阿相?”元照赶紧把他扶进屋里,“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在外面折腾了,你在屋里歇会就回家吧。”
周人和苟一很识趣地带着元沅在外面玩。
师无相听他这么说,偏头就是一阵猛烈地咳嗽,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娘怪我把你欺负跑了,放狠话,若是我不带你回去,让我在外自生自灭咳咳……我自昨日便水米未进,昨晚更是一夜未睡……”
“我知道了,你莫要说话了。”元照见不得他这虚弱模样,挺翘的鼻尖都红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饭。”
“罢了,你都不愿做我夫郎了,就不劳烦你了,给我口水就是……”师无相说着舔了舔干涩的唇,格外虚弱地倚着凳子,那副憔悴模样,叫人看之落泪。
元照鼻尖一酸,眼底便瞬间聚起了水色,泪眼朦胧地去给他做饭,就不该跟他说话,从来就不会说他爱听的话。
干脆晕过去算了。
师无相倒是想晕,奈何方才在院外不方便多说,怕叫邻里都听去,再到处胡说八道,如今进了屋里,自然该他使苦肉计先把元照哄住,再仔细跟他解释。
昨日滴水未进,自然不能立即吃太油腻的东西,元照老老实实熬了米粥,又夹了点小咸菜,还煮了两颗鸡蛋。
“你快吃,吃完就回吧,娘不会真的不管你的。”元照轻声说着,看他连鸡蛋壳都剥不好,便只能剥好喂到他嘴边。
师无相确实自昨日起就没吃过东西,一想到元照跑了,他心肝都在疼,胃里空荡荡地,确实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默默吃着饭,对他说的话不搭茬。
直到肚里有粮食,他才缓缓道:“我没纳妾,陶香月是娘给阿越相看的,带阿越去相看那日,你不是也知道吗?”
一句话就堵住了元照想说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