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我来迟了。”
一句阿弥陀佛,几乎救了师家所有人的性命。
师清越怔愣的仰头看他,身穿僧袍的大师此刻就像是天降的神明,他一个没忍住直接嚎啕哭了起来。
“大师救命!我大哥……”
“贫僧知道,带路吧。”
师清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来,朝大师拜了拜,赶紧带着他往主屋走。
“娘!嫂嫂!大师、大师来了!”他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元照亦是挺着大肚子出来迎他,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大师径直进屋走到床前,他看着师无相的面色,再看他嘴唇时不时动动,就知道他还陷在梦境里。
师张氏惶惶不安地看着他,“大师,我儿五岁时您说他天生病弱,特意为他取名为‘无相’,大师法力高超,只求您能救我儿一命!”
“他无碍。”大师声音平静如水落丘谷,莫名能使人平静再平静。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无相,本就是指摆脱世俗之有相认识所得之真实如相。
我,人,众生皆是妄想的产物,而非实相,意为无相。
师无相,本身就有异世的一缕魂魄,才能组成全新的人。
只是放到异世滋养的残魂与异世融合较深,且一直被压制,直到他上次头部受伤才彻底出来直至与本体融合。
忆起全部是十分艰难的过程,这些痛苦都是他该承受的,是一魂一魄到异世滋养的代价,唯有此,以后方能健康无虞。
而他所说的多病,也是指这些重大病痛会让他与身体融合,或是忆起全部,这些都会伴随着伤痛。
“此关唯有他自己能度过,只要脉象无碍,他所有的病痛最终都会随着清醒而消散,此时皆为有相。只需要静等后是。”大师轻声说着。
“如果等不到呢?”元照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师看了眼元照的肚子,道:“施主如今是他最在意之人,他必然会醒来。”
那一魂一魄在异世并没有任何值得牵挂的人或事,加之他本就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会牵拽着他,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尤其是孩子。
元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明明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会是没事呢?
“大师……但我儿一直烧着,这……”师张氏先问出了他的疑问,她也怕放任不管会烧出问题。
“你们求医无门,必然是已经知晓他热意不退,这并非药石能医,既然事已至此,顺其自然就是。”大师已经不能再多说了,从十几年前到现在,他的命数都是偷来的。
帮助师无相改命格本就是泄露天机之事,在他回天无力之前,这便是他该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他这般说,师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其自然。
这种时候,元照反而冷静下来。
“烦请大师到家中小住几日,您若是有任何需要都可吩咐,我们会尽全力完成您的吩咐。”他说得不容置疑。
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不信任大师,但元照真的不会什么都不做,他依旧要给他降温擦洗。
如果像大师说得那样最好,可如果不是,他们都坚持过,也该感谢大师。
尽管元照相信师无相会醒来,但他也在说服自己做最坏的打算。
大师闻言倒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点头应了。
不等大师离开,那些外出的下人就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们倒是都认识,在师家门前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不安。
进屋后看到静躺着的师无相,彻底坐实了他们的预感。
“请各位大夫依次到这里号脉。”元照说,“请等待的大夫先为我弟弟看看额头的伤。”
“好好。”
大夫们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依次号脉,但元照打断他们的话,等所有大夫都号过脉之后才问话。
当然,问道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脉象平和,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