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夫人的言行,就好像一個富人去拜訪一個普通人,富人車庫中有各式各樣的豪車,但他考慮普通人的感受,開了最不顯眼、最平民的那一輛。這是體諒,也是教養。
「因為外子案子重審的事,勞太夫人大駕專程來一趟,實在過意不去。」沈氏再三道謝。
蕭太夫人面帶微笑,「其實我這趟來,也不只是因為陸大人的案子。犬子在朝會上有些言語,和令愛有關……」把蕭淙的原話複述了一遍,「……故此我特地前來拜訪,還請沈太太原諒犬子孟浪了些,沒有得到您的允許,便對朝野上下,宣布了這樁婚事。」
沈氏呆呆坐著,許久沒有開口。
不僅沒有開口,一動也不動,如木雕泥塑一般。
陸離一雙明亮的杏眼圓溜溜的,驚訝萬分。
婚事?她和蕭淙的婚事?
蕭太夫人對於沈氏的反應並不意外,但陸離讓她納悶了。
「孩子,你不是已經和他私奔了麼?」蕭太夫人低聲的、體貼的問道。
陸離呵呵笑,「是,您說的是。」
她確實和蕭淙「私奔」了,但那個「私奔」只是為了順利從小寒莊離開,以及順便氣一下高禎那個渣渣----
蕭淙當真了?
不對啊,如果蕭淙當真了,不是應該把她帶到武定侯府麼?
也不對,如果蕭淙把她帶到武定侯府,那便真的是私奔,不是明媒正娶了----
蕭淙要的,是明媒正娶。
陸離回憶起原書的情節,對上了。
蕭淙是大反派,負責和男主做對,也負責對女主深情。
原書中女主一直是宮女身份,蕭淙也正經百經求過婚-----
「太夫人,蕭侯真的想清楚了麼?阿離她才貌雙全,可她畢竟是犯官之女----」沈氏呆了半晌,終於回過神了,聲音發顫,不知所措。
「這有什麼。」蕭太夫人不以為意,「想當年,我也是犯官之女。」
沈氏和陸離又吃了一驚。
「太夫人,您當年,吃過很多苦吧?」陸離滿心滿腹,全是同情。
犯官之女這四個字當中包含有多少辛酸苦難,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都過去了。」蕭太夫人語氣平淡。
語氣雖平淡,看著陸離的目光卻慈愛,「孩子,我不想回憶當年的慘狀,只想告訴你:你比我有福氣。我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已不在人世,你的父兄卻還有救。將來你父兄還家,合家團圓,好日子都在後頭。」
「承您吉言。」陸離熱淚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