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魚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只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皇城鎮妖司的指揮使是江逝秋嗎?
她怎麼記得,指揮使應該是江朝山?這江逝秋又是打哪裡來的?可看在場的人,居然絲毫不懷疑,甚至連紅綃都是如此,她十分了解紅綃,哪能沒注意到紅綃原本緊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下來。
不僅是紅綃,所有人對江逝秋的身份深信不疑,十分信任。
季魚眸色微深,她並不覺得有人會對自己隱瞞這些消息,或者自己平時忙到忘記,連皇城鎮妖司的指揮使是誰都不清楚。就算有新的指揮使上位,沒道理人人都知曉的事,自己卻不知。
江逝秋……
未等季魚思索清楚,突然有人說:「對了,江大人,你與季少主……」
眾人想起先前江逝秋朝季魚叫「娘子」這事。
江逝秋一雙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季魚,唇角的笑容越發的柔情蜜意,溫柔地說:「我與阿魚成親了,阿魚是我的娘子。」
那人神色恍惚,然後點頭:「……啊,對對對,前些日子,江大人確實與季少主成親了,我等還去喝過你們的喜酒呢。」
其他人臉上的神色也由懷疑到肯定。
季魚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發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體微微發顫,心口的疼痛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又是鬼迷心竅。
或是更可怕的某種妖邪迷障蒙蔽,甚至能將人的記憶和認知都改變?
在場的除妖師,大部分都是各個勢力培養出來的精英弟子,能力極強,可此番看他們的模樣,對江逝秋的話絲毫不懷疑。
在他們的認知里,江逝秋便是皇城鎮妖司的指揮使,同時……也是她季魚的夫君,她與他前些日子剛成親。
這時,一隻手輕輕地搭在她纖瘦單薄的肩膀上。
「阿魚,你身體不舒服嗎?」
季魚看著那隻手的主人,他的膚色是一種冷白色,並不過分蒼白,甚至還有溫度,比她的體溫高多了,也比她更像人。
他垂眸看她,目光專注到讓人心悸。
身體的虛弱和劇痛讓季魚的反應變得遲鈍,在他伸手攬住她時,她喃喃地說:「我……沒什麼事。」
她的眼角餘光瞄見紅綃擔心的模樣,但她並未像平時那般,第一時間上前。
季魚心裡又有一種篤定,此時在紅綃心裡,江逝秋是她的夫君,是可靠之人,有江逝秋在,她很放心。
這個猜測讓她心中又是一沉。
心中強烈起伏的情緒,讓原本就羸弱的身體越發破敗,季魚將涌到喉嚨的腥氣咽下,掩嘴咳了幾聲。
她已經習慣了身體無時無刻肆虐的痛,越是疼痛,越是清醒。
正是太過清醒,讓她清醒地知道面前的這個叫江逝秋的男人的古怪。
可她連他是人是妖、是敵是友都分不清,更不用說在場的所有除妖師,除了她外,都陷入迷障之中,意識被蒙蔽。
「娘子,很難受嗎?」江逝秋臉上的笑意斂去,面露心疼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