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沒入海的那邊,天邊尤剩幾縷餘輝。
在將暮未暮的天色下,海水碧波蕩漾,時不時能看到一些青翼鳥兒從碧波深處飛來,飛入陳家。
正好有一隻青鸞鳥落在客院的樹上。
青鸞鳥的叫聲悅耳,紅綃和季不歡等人聽後,只覺得心情都轉好,身心放鬆。
「這些青鸞生得真可愛。」紅綃打量樹上的青鸞鳥,「它們還能誅妖邪,鎮海域,怨不得沿海一帶的百姓都視它們為神鳥。」
季不歡笑著點頭,目光朝著窗外看下去。
窗外是百仞高的峭壁,下方是洶湧的海水,驚濤拍岸。
海水幽深如晦,呈現一片深沉的暗影,似乎那暗影下隱藏著什麼,教人不敢多看。
屋內,季魚坐在窗邊,眺望著暮色下的海洋。
海洋的廣茂深厚,總讓人不自覺畏懼幾分,畏懼海洋的兇險,也畏懼來自海洋的災厄。
大海從來都不是溫柔平靜的。
「娘子。」江逝秋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你怎麼坐在這裡吹風?」
江大人現在已經懂得如何照顧一個體弱多病的凡人,時時要為她的身體操心。
季魚轉頭看他,眉眼微彎:「不妨事,現下已是四月中旬,天氣暖和,吹吹風也沒什麼。而且,這裡的風景挺好的。」
雖是這麼說,她還是順從地讓他將窗關了。
江逝秋讓人打了溫水過來,絞了帕子為她淨臉洗手,然後用梳子為她梳理頭髮,一邊說:「娘子,我討厭剛才那小子,真的不能殺他嗎?」
他說得雲淡風輕,甚至語氣是帶著親昵的抱怨,仿佛隨便捏死一隻螞蟻,沒有絲毫殺意。
然而正是這種不經心的肆意才是最可怕的。
季魚神色一頓,轉頭看他,一臉認真地道:「江逝秋,別殺人。」
江逝秋與她對視,修長好看的手指執著她的一縷黑髮,溫柔地纏繞在指間,如同夫妻間的閨房之樂。
好半晌,他倏然一笑,柔聲說:「好吧,娘子不想我殺人,我便不殺。」
那樣的溫柔含情,仿佛面前的人是他的所有,未有不應的。
季魚面上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攀住他的脖子,朝他湊近。
他的雙眼如那荒山中的寒玉,黑得沒有光澤,明明是帶著笑的,然而從未留在眼中,總在不經意間,透露出屬於妖邪特有的冷酷凶戾的特性。
此時,被這樣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季魚心臟跳得厲害,卻沒有退縮。
溫涼的唇瓣貼在他唇上,輕得像羽毛滑過。
男人喉結滑動了幾下,很快就反客為主,動作迫切又兇猛,似要將人的意志吞噬,萬劫不復。-
天色暗下來時,屋裡亮起羊角燈,暈黃的燈光散開,驅除黑暗的陰森。
季魚穿著一襲寢衣,準備就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