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陳老太爺一臉痛惜悔恨之色。
他一直知道尚雲霄並未放棄報仇,可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行事會如此極端。
如果當年季瀾不死,或許他就算心有仇恨,也會忍下來,和季瀾好好過日子,當一個平凡人。如果季魚不是出生就被選為妖鬼的容器,想必尚雲霄也不會生出如此大膽可怕的念頭。
季魚微微閉眼。
這實在是……
好半晌,季魚又問:「你幾時得知他動此念?」
陳老太爺苦笑道:「在他第一次對你動手時。」
在季魚三歲時,尚雲霄叛離季家,很快就轉而入贅陳家,與陳幕成親,成為陳家的女婿。
第二年,陳幕生下陳青轍。
季魚九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幾乎快要熬不過去。
尚雲霄得知這事,以父親的名義接季魚前往陳家治病,正好當時陳家有一名厲害的巫醫,季老太君為了孫女的身體,只好讓人送孫女來陳家治病。
也是這次,給了尚雲霄可趁之機。
江逝秋再次問:「他對阿魚做了什麼?」
他的一雙眼睛緊盯著陳老太爺,黑沉沉的,宛若寒玉,森冷之極,又如同幽冥的闐暗,看不到底。
陳老太爺有種被什麼恐怖的凶獸盯著的錯覺,仿佛下一刻,自己就會被撕裂,冷汗瞬間就浸透衣服。
以他現在的修為,已經很少有什麼能讓他如此驚悸。
不知為何,陳老太爺不敢與他對視,勉強移開目光,說道:「……當時他想讓妖鬼提前降臨到季少主身上,不過失敗了。」
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籠罩住這片天地。
陳老太爺和陳家主、陳幕三人驚駭不已,他們的雙眼瞠大,眼球凸起,眼裡浮現密密麻麻的血絲。
三人僵硬地坐在那裡,不敢動彈,也沒力氣動彈。
季魚也感覺到那股恐怖的氣息,雖然特地繞開了她,仍是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下意識地抓緊江逝秋的手。
這隻手仍是溫暖的。
幸好,不過須臾,那恐怖的氣息就消失了。
季魚仍是沒有放開他的手,感覺到那手上的溫度,心情有些複雜。
這是第一次,他如此生氣。
陳老太爺三人也鬆了口氣。
此時三人的神色很不好,臉色十分蒼白,根本不敢直視對面的江逝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