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馬車,季魚掀開車簾,朝站在門口的季老太君揮手,「祖母,保重!」
季老太君也朝孫女揮了揮手。
該說的、不該說的,這兩天已經說完,縱使萬般不舍,季老太君也只能將之強壓下來。
跟在季老太君身邊的貴姨已經在抹淚,季不歡和紅綃等季家弟子雙眼微紅,努力地強忍著。
這次少主進京,他們不能跟隨少主左右、護持她周全,如何能安心?
直到馬車離開巷子,再也看不到門口的季家人,季魚終於放下車簾。
她靠著車壁,望著晃動的帘子,心裡難得升起幾分迷茫。
「娘子。」
季魚下意識轉頭,一個五顏六色的花籃懟到面前,花香幽幽浮動,滿室盈香。
抱住開得妍麗的花籃,她低頭看了看,都是說不出名字的山花,生機勃勃,頗為喜人,面上不由露
出幾分笑意,問道:「你幾時去摘的?」
「今兒一早。」
江逝秋笑盈盈地說,從花籃里抽出一支花。
季魚看到他手裡那色澤艷麗到糜爛的花,心裡瞭然,果然他極為喜歡這種鮮艷奪目的色澤。有時候她甚至懷疑,他選擇成為鎮妖司指揮使,不會是因為他們的衣服都是大紅色,很契合他的愛好吧?
江逝秋將枝頭的花兒折下,別到她的鬢邊,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頭,「鮮花贈美人,娘子真好看。」
季魚捧著花籃的手微動,抿嘴笑道:「你怎麼不往自己頭上別兩朵?」
聞言,江逝秋沒拒絕,興致勃勃地說:「那娘子幫我!」
能看得出他是很想這麼幹的,季魚沉默了下,在他的注視下,挑了兩朵大紅色的花,果然他極為高興。
她將兩朵色澤鮮艷的花也別在他發上。
美人簪花,果然極為好看。
馬車裡的夫妻倆興致勃勃地玩起簪花,將花籃里的花兒都禍害了。
琉璃瓶里的胖頭魚看在眼裡,急在心上,怎麼就不餵它幾朵呢?看到他們隨手一丟,真是痛心疾首。
太浪費了。
季魚見它急得轉來轉去,好笑地將幾朵花投入琉璃瓶里。
胖頭魚高興地甩著小尾巴,美滋滋地吃起來。
有不少花瓣隨著車窗飛出,白的、粉的、黃的、紅的……在初夏天空下飛舞,緩緩地飄落到馬蹄踏過的青草地。
隨行的鎮妖司成員見到那飄出來的花瓣,不禁想起陳家老太爺壽辰那晚發生的事。
雖然他們沒在場,卻聽說不少花瓣有關的事。
花瓣為器,逼退大水,花瓣橋飛越天際……
光是想像一下,便覺得那幅畫面極美,也極不可思議。
出手之人,是他們那位喜歡當甩手掌柜的指揮使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