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臉色都不好。
如果去年是失望而歸,那麼今年就是絕望。
至少去年他們天真地以為,這世間無鬼神,神靈沒有應允他們的請求也沒什麼,人應該靠自己,不必去求神。
然而這一年,他們經歷太多,看到太多的人間慘狀,死亡和鬼神將他們緊緊地束縛住,令他們再也生不出絲毫的僥倖。
他們不再天真,更明白請神的意義。
季魚目光悠然,說道:「你們回罷。」
「季少主!」蕭錦榮雙眼泛紅,此時他身上再無去年剛到大氏村時的天真貴公子氣,整個人變得沉穩不少。他急切地說,「請您再卜筮一次,大夏百姓真的很需要神靈的庇護,如果連神靈都無法庇護這人間,又有誰能庇護?」
蕭錦繡聽到同胞兄長的話,不禁掩面輕泣。
她胡亂地擦了擦眼淚,亦同兄長一起,懇切地向季魚求助。
他們三人被朝廷派過來,便是為了請神,希望神靈能收回神罰,希望神靈能庇護受難的凡人。
季魚仍是搖頭。
「為何不行?」蕭錦榮終於忍不住,倏地站起,拔高了聲音質問,「神靈不應該庇護人間嗎?庇護受罪的凡人嗎?為何神靈不願意?為何?!」
神靈何時如此自私?!
「錦榮!」
「大哥!」
周世鄴喝了一聲,蕭錦繡趕緊將兄長拉住,恨不得堵住他的嘴,生怕他得罪神靈和通靈者。
只是蕭錦榮仍是死死地盯著季魚,要一個答案。
然而不管他如何質問,季魚都不作聲,只是神色變得十分冷淡,一雙清澈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人時,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三人不由噤聲,特別是蕭錦榮,臉色微微發白。
周世鄴暗暗心驚,明明前陣子見她時,她看著只是一個病弱的少女,雖是通靈者,只是看著神秘、通透、靈秀,讓人本能地覺得親近外,便無其他。
如今她身上那股令人驚悸的厚重威儀,令人本能地敬畏。
怎會如此?
季魚見三人的反應,略略收斂身上的氣息。
神靈贈予她的神力終究沒有收回,多少改變她身上的氣息,平時還好,一旦心情不好,控制不住,很容易會讓凡人畏懼。
她深吸口氣,冷聲道:「你們回去吧。」
經過這個小插曲,三人沒有再說什麼。
蕭錦榮被妹妹拽著,兄妹倆乖乖跟著周世鄴一起離開神殿。
目送他們離開,季魚回身時,便看到立於神台旁的神靈。
祂不知道在這裡看了多久。
季魚神色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問道:「神主大人,您今晚還要去幽河嗎?」
神靈微微頷首,將一柄巫山杖遞過去。
季魚怔了怔,發現這柄巫山杖和其他的不一樣,它並不是用琥珀木製成,通體暗紅,杖身上還刻有一些金色的符紋,有一種神秘莊重的美感。
「這是巫神木做的?」她吃驚地問。
神靈道:「日後可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