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靈眼裡,皮囊皆是千篇一律。
不過顯然凡人並非如此,凡人看不到靈魂的深度和厚重,更喜愛好看的皮囊。
這是凡人的缺陷。
對此神靈是包容的,既然祂的凡人喜愛,由著她又如何。
像是被迷惑般,季魚靠過去,等到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摟著神靈與祂廝纏。
這行為放在以前,絕對是大逆不道。
她有些臉紅,望向神靈的面容,平靜淡然,唯有那雙眼睛,透露出些許異樣。
金色的眼眸泛起淡淡的波瀾,黑色的眼眸妖詭邪惡,貪婪歡喜,似是在告訴凡人,祂也因此而心生喜悅,似是要將凡人吞噬入腹般執著。
季魚有些不好意思,重新端坐好,輕咳一聲,繼續剛才的話題。
她若有所思地問:「神靈既庇護人間,又降罪於人間,是因為神靈終究有不甘嗎?或者……這亦是人族興起要經歷的劫難?」
神靈朝她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如此,季魚似乎明白了。
她在心裡嘆了一聲,果然凡人更得天意,或許人間這場劫難,未嘗不是人族興起的一場考驗,如果凡人能邁過去,凡人將成為這天地的主宰,如果不能,則……
此後季魚不再問這事。
她和神靈安然地住在神殿裡,春賞百花,夏遊山林,秋觀葉落,冬賞瑞雪。
季節的輪迴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不再是千篇一律。
在巫神山的神殿裡,每一天對她而言都是一場期盼。
每天臨睡前,她會暗暗祈禱,然後靠著神靈安然睡去,在睡夢中迎接天明。
直到季魚又生病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讓她病得下不了床。
神靈守在床邊,給她餵湯藥,為她拭去額頭沁出的冷汗。
季魚雖然病得不輕,神智卻仍清醒。
看到神靈冷凝的神色,她笑了笑,拉著祂的手,說道:「生老病死是尋常,縱使是神靈,也無法改變凡人的命數,我只是希望,能陪你久一些,不然——」
這場神婚又有何意義呢?
固然是因為她愛上她的神靈,但也有想要留下神靈的意願。
未完的話被一隻手按在唇邊制止。
神靈俯首凝視她,說道:「吾並非為滯留人間,方與你成婚。」
「我知道。」季魚朝祂虛弱地笑了下,「我知道的……江逝秋,我知道的……」
自從成婚後,她不再叫祂神主大人,而是直接叫神靈的真實名諱,代表她並未再將祂當成神靈,而是當成自己的丈夫。
神靈將她攬入懷,俯首輕輕地吻住她蒼白的唇,直到柔軟的唇瓣漸漸地染上緋色,祂將凡人緊緊地擁入懷裡,似是要將她鑲嵌入身體裡。
這一刻,神靈放縱了自己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