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多大點事呀,程瑤阿姊也挺趣味,沈茵轉過身便開始繼續準備著打地鋪。
終於鋪好了一切,她拍了拍手,又將頭髮放散了下來,拿梳子簡單地梳了梳。
她見程瑤看著自己,莞爾一笑:「阿姊,要不我也幫你梳頭髮吧?」
程瑤搖了搖頭。
沈茵果然有些失望,但她也沒說什麼,放下了梳子,又對著磨得光亮的銅鏡照了照自己的臉,就開始在房間裡走動收拾了起來。
「抱歉,我總喜歡把東西亂擺亂放,我這就擺好。」
程瑤望著兀自收拾的沈茵,一頭如墨般濃黑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如盈盈水波蕩漾。她無意識地伸出了手,讓柔順的觸感自手中一滑而過,在掌心留下一絲淡淡的癢意。
程瑤不免心頭一動。
沈茵並沒有注意到程瑤的動作。
她只是背對著程瑤道:「阿姊還不睡?」
卻是嚇得程瑤瞬間回過了神,立即將還保持著摸她頭發動作的手給收了回去。
良久,等到沈茵都回過了頭,想問她如何了時,程瑤才終於道:「嗯,我睡了。」
語氣卻比平時更溫柔平和了幾分。
程瑤的頭髮,因為從軍十幾年的習慣,白日裡總是束得一絲不苟,平時落在旁人的眼光里,只覺得這是個沉鬱清秀的年輕公子,絕想不到這竟然會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但當她在夜裡終於放下頭髮時,略彎的鴉青色長髮垂在她略顯英氣的面容旁,也是頓時便為她添了一種別樣的柔情,蒼白而婉約,真真是一名水鄉女兒。
也是到了這時,雖然已經接受了事實但心底卻始終覺得有些怪怪的沈茵,才終於真正開始意識到,程瑤是位阿姊啊。
徹頭徹尾的阿姊,縱使早已被破了相,也依舊看得出幾分少女時風采的阿姊。
「阿姊過去一定很漂亮吧。」情不自禁的,沈茵便將心底的想法對程瑤說出了口。
直到發現程瑤的臉色忽然就凝了起來,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話說錯了。她心頭一慌,連忙就捂住了嘴,想要假裝自己其實什麼也沒有說過。
但程瑤卻並不打算要配合沈茵的想法,而是徐徐道:「過去麼,過去我不過就是一個再平庸不過的鄉村姑娘罷了。」
而當年,她隱隱約約記得,也許確實有人誇過她漂亮吧,但這十幾歲的姑娘,又有哪個是丑的?光是通身的青春氣息,就已經足夠動人了,就像眼前秀麗可人的少女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