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在宅子裡找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程母的房間發現了蜷縮在角落裡的程瑤。
「阿姊……」
沈茵輕輕喚著,伸出手便想要觸碰她。
正當她的手將要觸碰到程瑤頭的一瞬,程瑤忽然就開口了。
「沈茵,你……你離開吧。」
聞言,沈茵整個人都有些傻了。
「阿姊,你說什麼呢?」
程瑤將頭埋在臂彎,悶悶道:「回家吧,我留下你,只不過就是想讓我娘寬心,如今我娘已經去世了,你也回家去吧,你回家去的話,我……我會給你一筆錢,就當作是做阿姊的,給你一份嫁妝。」
「你的意思是,你要趕我走了?」
沈茵是怎麼也沒有想到,程母的葬禮之後,程瑤對她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讓她離去。
「你……你竟然真的想要趕我走?」
沈茵如此說著,整個人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幾乎就要這麼朝後栽了下去。
面對沈茵的質問,程瑤沉默了許久,然後,她選擇點頭道:「是,我要趕你走。」
沈茵本以為,自己這後半輩子的眼淚都已在這幾天隨著程母的死去而流幹了,然而此時此刻,當她親耳聽到了程瑤這一句句的錐心之語時,她的眼中卻還是無法控制地氤氳起了一層水霧。
「你當真要趕我走?你對我當真就——」
她的話還未說完,面前的程瑤便已急急忙忙地開口打斷:「當真!當真!你離開吧,我求求你,求你別管我了,回家吧,以後都不要再來見我了!」
沈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便猛然上前,用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拉住程瑤的手臂便強行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沈茵抬頭仰望著這個頹廢的女人,望著她額角上淡淡的白色疤痕,這個傷痕在這一瞬間,也仿佛又重新變回了一個新生的傷口,幾乎要開始滲出血來。
「阿姊,程瑤。」沈茵痛惜地喚著她,「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正想法,你又何苦如此呢?」
程瑤卻不敢去看沈茵臉上的神情。
「沈茵。」程瑤幾乎是在懇求,「別再管我了,這個家裡已經不再需要你了,而我,我也不該再這麼綁著你,耽誤你。」
沈茵搖搖頭,道:「你就是在胡說八道,不然你看看我,你別把眼睛移開,你看著我,說你已經不再需要我了,說你永遠永遠也不想再見到我了,你跟我說!」
「沈茵……」
見程瑤只是有氣無力地喚著自己名字,一直溫溫柔柔的沈茵也不禁有些惱了。
她後退一步,指著程瑤便道:「你果然不敢看著我,也不敢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你就是在害怕!因為娘去世了,離開你了,你就開始害怕了!你害怕我是那種背信的人,你怕我也會離開你,所以就要在我主動離開之前先趕我走!這樣,你就可以高枕無憂地縮在殼裡,確定自己永遠都不用再受到這樣的傷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