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她固執地說道。
謝斂還要再說話,她卻忽然仰起臉,問道:「謝大人,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與章四郎退婚嗎?」
怎麼會全然不知?
謝斂沉默看她,卻倉促地避開她的目光。
「宋娘子,我說過,老師與向文不會答應讓你如此胡鬧。」
話音剛落,一卷書再度砸過來。
謝斂甚至來不及推開她,少女便撲上來,提他擋了一下。她臉色頓時煞白,也低咳出一口血,輕聲問他,「此時此刻,我不會在此時此刻胡鬧。」
謝斂有些自悔失言,卻只能溫聲道:「聽話,回家。」
此時無論是誰與他有半分干係,都會惹來眾怒。她一個人孤身前來,能擠進來已經不易,他不願見她因他再受旁人白眼。
宋矜沉默著,垂眼看他。
謝斂若不是半靠在欄杆上,便只能匍匐在髒污的囚車內。他慣來端正的肩背抬不起來,背後血肉模糊,臉上徹底失去血色,細長深邃的眉眼低垂,幾無生念。
但他還是如此平靜。
他緩緩抬起帶著鐐銬的手,在刺耳的碎響聲中,支撐著肩背往後靠去。如此拉開距離,謝斂身上又滲出血跡,他慣來冷冽淡漠的臉上,卻帶了絲笑意,語調溫和。
「離我遠一些。」
「你今日若不聽我的,來日也落得我這般下場時,必然會後悔。」
他這話帶著自鄙自厭。
宋矜看著他遍身的傷痕、髒污、血跡,耳邊是沒完沒了的辱罵,她抿了抿唇,有些難忍地悲傷起來。
「不會後悔。」
「昨夜許多人攔我,我卻說,我願意與謝大人重續婚約。」
眼前的青年微怔。
他烏黑的眼底如有黑霧涌動,看著她一會兒,他狼狽地避開目光。而破曉的天光漸亮,宋矜清清楚楚,從他眼底看到難言的悲傷。
哪怕是多番的刑罰,連日無數人的指責,所有親友的背棄。
宋矜都未曾見過,他露出悲傷的目光。
第24章 子規血(九)
天光乍破, 細雨如綿。
宋矜看著他眼底的悲色,有些不解。但她不敢問,也只裝作不知道, 將懷裡緊緊抱著的傘撐開來。
她踮起腳,想要將傘掛在囚車上。
但押送的差役早已察覺到, 幾步上前, 抽出腰間佩刀朝她後背拍去。
宋矜一時不察, 被拍得趔趄幾步, 直接摔進了泥水裡。
還不等她撲去抓住, 那把結實的滿穿油紙傘,在眾人的擠踩下,三兩下被折斷了傘骨、扯破了傘面, 徹底破爛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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