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青年緊緊握拳,牙根咬得作響,仿佛隨時有血淚要從他眼底落下來,「我爹娘、小妹,這一路都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白眼和坑害。但我知道,我還是願意。」
既然如此,宋矜就不能說什麼了。
她看向謝斂,說道:「謝先生。」
謝斂手微頓,似乎是因為她這句稱呼。
他終於抬起頭,打量面前的青年,眸子一如既往的深沉冷淡。既見不到傲慢,也見不到感動,只讓人覺得冷冽刺骨,有種超然物外的寂靜。
良久,他問道:「值得嗎?」
這話像是荒原里一股冰冷刺骨的風,刮擦而過。
宋矜心口猛地被捏緊,抬起眼朝著青年看過去。
青年幾乎不做思考,膝行幾步,跪在謝斂面前,朗聲說道:「以謝大人的對我的大恩大德,就是粉身碎骨,也值得!」
她鬆了口氣,手指微顫。
「留下他吧,謝先生……我看有人與我一起看著你,我也安心不少。」
抬頭時,她終於對上了謝斂的眼睛。
如二月初見時,簾櫳夜深處。
他也是這樣深沉冷淡的目光,那時她覺得深不可測,藏著難以觸碰和理解的冷漠。
此時恍然覺察,
這冷漠更多的,對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謝斂微微皺眉,卻又沒有說什麼。
眉眼和語氣再度溫和起來,帶著令人自怯的寬厚,沒什麼喜怒地與他說:「先吃朝食,將身上的傷包紮了,再上路。」
他卻不肯再看她。
宋矜抿唇。
第30章 相思引(三)
青年得了允諾, 一下子高興起來。
他挽起袖子,呼嚕呼嚕喝起粥水,半點不見外。倒是在裡間吃飯的幾個差役, 吃過了飯,彼此對視一眼, 起身走到前頭來, 抽出刀威脅。
「你們要跟隨是你們的事, 但規矩不能破。」
「謝大人, 走吧。」
他們昨夜沒能得手, 此時已經迫不及待。
從汴京城一路去往嶺南,只靠徒步,算是極其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但若是謝斂死在了路上, 雖然交差難了些,可得到的賞錢卻足夠用幾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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