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枝葉分走,只剩三兩縷漏下來,疏疏落落地照在謝斂身上。青年一如既往地端正內斂,清瘦肩頭平整,脊背挺拔舒展,不見疲態與厭憎。
她不覺間,目光落在謝斂身上。
對方回了神,又問道:「冷嗎?」
還不等她回答,他便主動坐到了她身側,整衣側過身。樹葉窸窣間,他替她擋掉了吹過來的東南風。
兩人間隔著半尺的距離,不近不遠,拿捏得剛剛好。
「不冷。」她道。
而青年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宋矜沒了困意。
她坐在林中,思緒沒由來有些散漫。
其實細想起來,過去的汴京城傳了不少謝斂的傳聞。
十七歲的進士郎君,未免太過於驚才絕艷,坊間茶樓內都流傳著他的傳聞。著緋衣革帶,在熱鬧的隊伍之首打馬遊街那日,引得萬人空巷。
昔日守在謝家外的女子,還有被各類傳言吸引來的女郎,幾乎將金明池外擠滿了。
隔得太遠,眾人等了許久。
最終簪花騎馬,在隊伍最前頭的,卻是哪一年的探花郎。
探花郎生得也俊逸白皙,偏偏謝斂騎著馬,自酒幡後徐徐露出半張臉來,當時一片譁然,不少女郎紛紛激動到想要擠上前去看清楚。
當時場面混亂,導致探花郎的馬匹受驚,險些受到踩踏。
不少女郎上前,為謝斂贈簪花示好。
因為爭前恐後,最終導致有人被踩踏受傷,有人掉入了金明池險些溺亡,成了那一年京都中最大的意外事故。
不少人津津樂道,說了大半年。
但宋矜一直住在京郊,也不愛湊熱鬧。
這些消息被她得知時,都快過了一個多月了,自然無緣得知當時的場面如何。
尤其是看著眼前的謝斂,也很難想像出,他最春風得意時是副什麼樣的畫面。若也這般波瀾不驚,內斂克制到了極致,身邊的人恐都忍不住惱他了。
「謝先生三年前,為何忽然自請外任?」宋矜問道。
其實以謝斂的本事,即便不去干實績,留在京都也不可能在翰林院蹉跎三年。反而會更快平步青雲,在最短的時間內,便能靠近政治核心。
謝斂朝她看來。
他似乎也不因此有所保留,只從容道:「我想試驗新政的可行性。太后母族在各處的勢力都有滲透,而民生多艱,許多事情能快便不能蹉跎。」
譬如今上,再蹉跎幾年恐怕就死於太后之手了,何況那些尋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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