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得實在是太快, 竟然令她有些意外。
宋矜仰視謝斂的眸子,看不見一絲欺瞞的影子。但她還是不安, 可她不敢說出來,只好忍著極致的睏倦, 固執地忍著哽咽。
「……我是說, 重要的事情。」她抓緊肩頭沉重的氅衣, 心虛得有點厲害, 「謝先生若是覺得不方便,便不用管我。」
對方短暫地沉默片刻, 只道:「夫妻一體,並無不方便處。」
宋矜的困意像被猛地抽走,心口如擂鼓。
縱然她知道,這句話無非是說兩人綁在了一處。但兩人的婚姻不過是權宜之計,以謝斂的本事,只要活著走完這條路,以後絕不會久居人下,哪來的一體?
她心口的熱度,又驟然冷下來。
然而肩頭微沉,謝斂將睏倦的她扶穩了,嗓音克制溫和:「沅娘如今沒那麼怕我了,我看著你睡片刻便是。」
……是麼?
宋矜有些悵然地想,因為困得腦子遲鈍,她終於想了起來。
昨夜是謝斂背了她一路,她還在山溝里藏在他身後,睡了好一會兒。此時因為困,她站得都有些東倒西歪,稀里糊塗都靠在他身上了。
她頓了頓,心跳得有些快,「哦,好。」
謝斂不做聲,將氅衣給她裹好。
然後彎下腰,撣去草地上的露水,才扶著她坐下。
宋矜困得受不了了,將腦袋縮進氅衣里,靠著謝斂的肩頭便睡了過去。經過昨夜,她此時又困得厲害,確實對謝斂生不出恐懼。
但快睡著之前。
她終於想起來,謝斂的傷似乎還沒有包紮……
然而青年扶著她,低聲道:「安心睡。」
她頓覺安穩,當真睡了過去。
宋矜做習慣了噩夢,此時卻做了場氛圍輕鬆的夢。
她夢見許多年前,自己坐在紫藤花架下盪鞦韆,落花滿地。風吹得花瓣飛過她淡黃的衣絛,梅子青衣擺拂動,她短短胖胖的手指去捉花瓣,卻怎麼也捉不住。
母親坐在廊下乘涼,搖著柄紫藤腰扇。
她聽見母親在笑,絮絮與身側的婦人說話,時不時笑著朝她看過來。
坐在鞦韆上。
樹影在晃動,人影也在晃動。
「阿娘——」
她抓住一朵香氣撲鼻的紫藤花,咯咯笑著,想要讓阿娘過來抱。
然而一陣風吹來,紫藤花落滿了她的衣襟。
隔著紫雪般的花瓣,她朦朦朦朧朝著月亮門看過去,瞧見門口灌木叢下的小少年,微微一怔。那是一雙漆黑、沉靜的眸子,帶著點不屬於孩童的固執,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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