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好說話的。
「明日,名醫蔡振會來為你診治。」謝斂只道。
她方才對他說的話,就被他這麼輕易、且說一不二地避開了。
宋矜不是強勢的人。
若是往日,她是絕對不會問到這個地步的。
「謝含之。」她仰身撩起紗帳,幾乎貼到他眉眼間去,屏息追問,「你就全然不在意我嗎?我一路到江陵,你猜我為的什麼?」
燭火越燒越黯,紗影沉沉。
眼前謝斂眼睫低垂,眸底如回淵,瞧不出一絲別樣的波瀾。
宋矜覺得委屈,抿唇盯著他。
終於,謝斂掀起眼帘看她,語氣平靜而輕,「老師和向文會幫你父兄洗清冤屈。若我活著回京都,也絕不會坐視不理,你做得已經夠了。」
他覺得,她只是因為為了父兄才保他的。
她難道不知道別的法子嗎?
因為氣惱,宋矜竟然反駁不出來。
她自顧自沉默。
謝斂看著發愣的少女。
他知道宋矜下嫁的緣由,是為了父兄背負的冤情,他哪怕是舍了性命也會幫她達成所願。
她本來就病弱,卻為了他鼓起勇氣,迎著那麼多兇悍惡意的人站出來,忍著膽怯嫁給他。
一路那麼多危險,她學著和差役周旋,陪著笑臉裝世故,嘗試著為他上藥、生火、披衣,一次次將他從生死間拉回來,又一次次因為他陷入危險。
這樣的恩情,哪怕是千條性命都無法償還。
所以,哪怕此後一路孤身向嶺南,他也會掙出一條命出來,重新回到汴京城見她。
讓她如從前一樣。
仍是清貴無雙的閣老家女公子,有人為她蔭蔽出無憂自在的生活,不必忍著淚水求到誰人家,不得已當一個「無賴」的女郎。
「沅娘,」他喉間微顫,眸色內斂而沉,「我定然會活著回京都。」
然而眼前的女郎神情懨懨。
她抬起眼帘,「可我與你是夫妻,你在嶺南吃苦,我在京都做什麼?即便來日謝先生起復,我卻與你成了名義夫妻,豈不是連夜便被休棄了。」
謝斂知道宋矜口舌還算伶俐。
卻很少見她胡攪蠻纏。
她一句一個夫妻,好似他們多恩愛兩不疑。
謝斂心弦嗡鳴,只道:「不會。」
「可我回京都,會很難過。」女郎的聲音驀然軟了些,漂亮的眼睛含著水汽,顯得十分脆弱,「我不放心謝先生,我想要與謝先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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