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知縣,心知肚明,卻不肯點破。
「要他們幹活,沒有好處……哪肯聽我的?大人是京都來的重臣,手底下隨便漏一點,可不就把他們都打發了。」知縣笑得訕訕,目光難掩貪婪。
何鏤臉上的笑沉下去,眸子陰森。
謝斂流放時,他被牽連革職。
若不是耗費家財,在乾爹趙寶一脈處處打點,哪裡能被重新任職。一路舟車勞頓,新的職務還沒坐穩,上哪兒來「隨便漏一點」的銀錢?
「何況,大人身份特殊。」
「京都來的按察使,這般體面,也不能髒了手不是?」
如今的職務確實體面。
既要清貴,又要是天子心腹,何鏤心中冷笑。
「好處少不了你的,讓人動手就是。」他輕蔑地瞥一眼知縣,冷哼。
知縣躬身,立刻吩咐下去。
宣化縣窮山苦水,百姓早就對朝廷失望透頂。新政的消息一經散布,百姓便篤定,這是要再次將屬於他們的田地,想方設法劃歸到豪族手中。
尤其,推行新政的人是謝斂。
如今天下皆知的罪人,不但殘害忠臣,還意圖謀反。
何鏤端著茶盞,喝了一口。
皺眉丟下粗茶,嫌惡地漱口,瞥向窗外雜亂的院子。
他不理解謝斂,聽到這個名字便煩。分明才學出眾,只要他想,有得是朝中顯貴青睞與提攜,輕而易舉便能將尋常人甩在身後,平步青雲。
朝中同僚敬重他,不知所謂的女郎愛慕他。
偏偏謝斂是個怪人。
何鏤想起自己第一次見他時,謝斂尚未及第。
天色還沒亮,他收了某位二世祖的好處,一腳踹翻了要救妻子的男人。正要抽出刀,抵著對方的脖子威脅,就被推開窗的青年打斷。
那窗子一直亮著燈,青年面色蒼白清寒。
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卻不見什麼疲倦。穿著件洗得發白,還疊著兩層補丁的直裰,清清冷冷地睨著他。
那目光平靜,帶著讀書人獨有的清貴傲慢。
果不其然,斯文的話里,也藏著文人獨有的刁鑽刻薄。不過三兩句,便將二世祖嚇到了,提起衣擺轉身就跑了,生怕被謝斂告上去,
何鏤當時嗤之以鼻。
迂腐、清正但又窮酸,汴京城最不缺的,便是這樣的書生。
直到這年放榜,謝斂一舉成名天下知。
從此他平步青雲,立身正得有些令人咋舌,偏偏又有出色的才幹相貌,酸腐氣沒怎麼瞧見,只讓人覺得他是個風骨磊落的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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