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擔心你。」宋矜卻說道。
謝斂因為她驟然的回答,指骨蜷起。
青年像是一道極淡的影子,輕輕瞥她一眼。他克制而隱忍地沉默片晌,端坐著,想了便可方才無奈說道:「我知道,」
宋矜側目瞥了一眼斗篷,悶咳出聲,故意說:「咳疾復發,也沒有日日擔驚受怕難受。」
謝斂驟然要收回手,卻被宋矜抓住了衣袖。
他本該拂落她的手,卻不知道為什麼,僵硬地垂下手。
蠟燭一寸一寸燒下去。
仿佛誰也不願再進一步、或再退一步。
直到窗外脆響一聲,羽箭穿過窗欞。宋矜慢半拍才察覺過來,人已經被謝斂拉了一把,她被扣在他身後。
冷風灌入窗內,宋矜不自覺打了個寒噤。
遠處火光漸近,腳步四起。
「低頭。」謝斂低聲。
宋矜下意識聽他的,整個人便被他推到門後。謝斂快步走到桌前,吹滅蠟燭,推翻了長桌擋在窗前。
房間驟然陷入黑暗。
羽箭破空聲此起彼伏,越發稠密。
遠處腳步聲漸近,門鎖也被人搗鼓了幾下,哐啷推門。謝斂在她面前抵住門,但門板薄脆,根本擋不住外面大力的撞擊。
謝斂徑直抽出釘在門上羽箭,直對門縫刺了出去。
外頭慘叫一聲,有鮮血濺在門上。
謝斂折身,再度抵住門。
屋外響起劇烈的拍門聲、嘶吼聲。
謝斂找了凳子抵住門,此時已經沒有了羽箭射來,他彎腰將她拉起來。青年壓低了嗓音,語調透著急迫,「別做聲。」
宋矜聞見濃烈的血腥氣。
她縮在角落有些腿麻,無法使力地靠在謝斂懷裡。
謝斂扣著她,翻過窗戶。
夜風裡都有血液的腥臭味,宋矜心跳得很快,意識都變得有些混亂。然而謝斂護著她,擋住了大半視線,宋矜下意識跟著他,分不出心神想更多。
只是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四處火光明亮。
前面是驛站的牆,上面爬滿了荊棘。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荊棘長得滿地都是,宋矜薄薄的繡鞋底已經被扎破。
她和謝斂,不得已停下來。
四處蒙面的眾人也停下,圍住兩人。
夜風裡帶著桐油的味道,火把聚攏,蒙面人越來越多。宋矜掃視四周,看著他們手裡的刀劍,心中發憷。
看來,何鏤是想和謝斂談條件。
但趙寶的人按捺不住了。
宋矜如此想著,抓緊了謝斂的手。
但腳底的疼痛,還是令她忍不住悶哼了聲。
謝斂看她一眼。
他扶穩她,向前攔在她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