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伯喏喏。
謝斂已經將傘放入他手里。
先前帶他來的陳生背著書篋,手里牽著侄子,被雨淋得只能眯眼。他猶豫片刻,還是上前,握緊了書篋說道:「謝先生,我……我有學問要請教您。」
說罷,陳生俯身長揖到底。
雨水澆在陳生的後脊上,冷意如綿。
他心裡滿是忐忑。
宣化縣的讀書人少得可憐,聽說有人去請教秀才老爺,結果被擺譜氣得再也不去求學。
至於能當官的舉人老爺,除了有家世背景的讀書人,尋常人是不得見的。
謝斂卻是前科的狀元,如今的知州。
無論怎麼說,向貴人求學問,總是要更尊重一些。現下這樣的場面,貿然求問,恐怕會被當做失禮……
陳生如此想著,有些後悔。
他等了許久,卻也沒等到謝斂的質問。
謝斂牽著宋矜。
他領著人往客棧走,一面說道:「好,先避雨。」
陳生一愣。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快步跟上。
想像中神聖的事情,在此刻變得極其尋常。謝斂非但沒有拿架子,反倒是對他招了招手,讓他一起過來烤衣裳。
陳生隔著炭盆,偷看謝斂幾眼。
青年容色儒雅、清雋出塵,比書里寫得還要出色幾分,卻很平易近人。
在一問一答間,陳生不覺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話才脫口,陳生便有些惶恐於自己的淺薄。好在謝斂並未露出意色,反而認真解答了他的疑惑,又給他推薦了幾本書。
等到回過神。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比想要得更多。
對方的回答已經超乎他對「答案」的認知,牽引出許多新的知識。陳生迫切地想要去閱讀謝斂提到的書,追尋更深層次的問題。
雨下得更大了。
陳生撐開傘,回頭望了眼客棧。
他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風雨里,卻絲毫不覺得寒冷。陳生很清楚自己的目標,他要認真讀書,走出宣化去。
他也想如謝先生那般……
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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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
這年過得很快。
最惹人議論的,無非南北兩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