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鏤不說話。
宋矜提高了嗓音,字字清晰,「還是說,何大人為了折辱謝先生,竟要將國朝的體面棄之不顧?在何大人與諸位心中,折辱一人,倒比天下家國還重要了。」
這話問得何鏤啞口無言。
就連方才嬉笑看戲的百姓,也有些無措。
這樣做固然能折辱謝斂不錯,但若是傳出去,倒是丟朝廷的臉面。若是這樣的事情真發生了,他們恥笑謝斂之餘,恐怕也對朝廷失去了本有的尊重。
「宋娘子好口才。」何鏤皮笑肉不笑。
宋矜反唇相譏:「比不上何大人。」
何鏤微微眯眼,打量眼前的宋矜。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在兩年前,她還是一副羞怯扭捏的姿態。既不敢大大方方拒絕他,也做不到卑躬屈膝討好於他。
時間一晃而過,如今她倒是長進了不少。
就這麼坦然立在眾人滿是惡意的目光下,姿態從容,卻仿佛能窺見其中倔強的風骨。
甚至已經能擋在謝斂面前了。
「走。」
何鏤抬手示意,回頭朝宋矜笑得意味深長,「即便本官不為難謝大人,如今恐怕,天底下有的是人與謝大人為敵。」
話音一落,他身後官兵褪去。
人群當中便傳來一陣哭天喊地的哀嚎。
為首開道的,是幾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顫顫巍巍。他們拄著拐杖,額頭繫著麻布條,身後跟著的所有人皆是一身素白縞衣,面容沉痛憤恨。
「你就是謝斂?」
「就是你進獻讒言,害死了我那戍邊多年的兒子……」
「十萬大軍葬身邊關,連屍骨都埋在狄人的地盤。我的兒子離家數年,到頭來,連屍骨都不能替他收斂,謝斂,你竟只被革職。」
「……」
老人聲調嘶啞,模糊的字詞淹沒在哽咽聲里。
雪白紙幡被夜風吹動,窸窣作響,隨著紛紛揚揚的紙錢漫天飛揚。
他們先是聲聲質問,到了後來,化作或嚎啕或抽噎的哭泣。連原只是看戲的路人,也忍不住以袖拭淚,都為葬身邊關的十萬人子難過。
哪個孩子不是被全家視作希望,千嬌百寵地盼大。
可足足十萬人,十萬個家庭的孩子,就這麼因為朝堂爭鬥埋骨沙場。
看著這樣的畫面,宋矜蹙緊了眉。
謝斂上前一步,對沈君誠道:「勞煩,將宋娘子送回去。」
得了沈君誠的答應後,他方才對宋矜頷首示意。
宋矜仿佛想說些什麼,沈君誠率先取來帷帽,低聲道:「這裡人多眼雜,有什麼話也不好說,還是先回去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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