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蓮摸了摸他的手,道:「好好好,等著我們哥兒孝敬,娘去看看你嬸娘來了沒有,娘請了她給你絞面,她日子過得好,手藝也好,最是合適。」說完起身出了房門。
時樂一看竹哥兒也眼眶紅紅,眼淚都在眼窩裡打轉,趕忙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你怎麼也要哭了,快擦擦,可別引我,我看見你哭我也想哭了。」
竹哥兒聲音啞啞地,「我們一起長大,你出嫁我就見不著了,我娘也在給我相看,說不定你下次回來我也嫁人了。」
時樂摸摸他的頭;「不會的,就算嫁了人,逢年過節也是要回來的,咱們還能一塊兒玩,遠的不說,三日後我不還要回門呢,到時候我來找你玩。」
竹哥兒看著他:「那你一定要來啊,我等著你。」
兩個小哥兒竊竊私語,說了好一會兒話,劉香蓮才和一個婦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後頭還有他大嫂楊氏。
這婦人頭上戴著支銀簪子,手上兩隻銀手鐲,圓圓的臉上帶著笑容,一進來就在時樂旁邊坐下,誇讚了兩聲,又說了些吉祥話,就開始準備絞面。
她將準備好的粉塗在時樂臉上,拿出麻線挽成麻花狀的活套,右手拇指和食指撐著一端,左手扯著線的一頭,口中咬著線的另一端,右手拇指一開一合,咬著線的口和左手配合右手,如此套在臉上拉來拉去,嘴裡還念著:「一線開當面,二線蓋兩邊,三線生貴子」②。
絞面結束,劉香蓮將準備好的水煮蛋在他臉上滾了滾,又用浸過熱水的布巾給他擦臉,他大嫂楊氏則開始給他上妝,先在臉上塗上面脂,再傅粉,描眉,塗上口脂,一頓忙活已近黃昏。
劈里啪啦
遠處傳來爆竹的聲音,鑼鼓喧天,是迎親隊伍到了,時樂坐在床上,劉香蓮給他蓋上紅蓋頭。
院子裡幫忙的人也聚集在院門口,人聲混在鑼鼓聲里,更顯熱鬧喜慶。
顧朝朗穿著一身靛青色的衣裳,腰間繫著紅布做的腰帶,上面繡著花鳥,頭上束髮的髮帶是紅色繡雲紋的。
他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身形挺拔,古銅色的臉上五官深邃,稜角分明,微微帶著些笑意。
時大將他迎進門,他對這個兒婿還算滿意,也不做那等為難兒婿的樣子,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以後和樂哥兒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和和美美的。」
時家大郎站在時樂屋外,見顧朝朗走近,面色有些僵,勉強擠出個笑來:「我們兩村離得近,你要好好待樂哥兒,不然我這哥哥也不是白做的。」
顧朝朗正色道:「爹,大哥,您們放心吧,我會好好待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