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顧朝朗已經第四趟回來了,土質厚重,背著很沉,他這會已經滿頭大汗,後背衣裳都濕透了,時樂從灶房裡端了熱水出來給顧朝朗擦洗。
時樂將飯菜端上桌,只拿了兩個大陶碗盛飯,想著顧朝朗辛苦,將臘腸都盛在他那一碗裡,又回灶台前端板栗餅。
時樂端著餅過來時,顧朝朗已經端起碗開始吃飯,他打眼一看,是給自己留的那碗沒幾片臘腸的,他特地放在顧朝朗對面的桌上,結果顧朝朗還是端了他那碗。
時樂盯著顧朝朗,顧朝朗左看右看,就是不和時樂對上視線,悶頭大口吃飯。
時樂看他這架勢,那端著碗的手捏得緊緊的,隔著幾步遠都能看見青筋,好像害怕他上手搶一樣。
當下更是無奈,默默坐下,從碗裡夾了幾片臘腸過去,哼笑了一聲才開始吃飯。
吃過飯,略歇了一會,時樂起身倒了兩碗茶端出去,兩個人在院子裡坐著,吃板栗餅喝茶。
突然想起昨日顧清送來的毛豆,時樂起身回到灶房,拿出毛豆清洗乾淨,把兩頭的尖角掐掉,這樣方便入味。
準備好八角、薑片、干辣椒和花椒備用,放入水中大火煮沸,再將毛豆倒入繼續大火煮,放入適量的鹽,再繼續煮上一會兒便做好了。
煮好的毛豆翠綠,帶著其特有的豆腥味,又有調料混合的香氣,時樂端著出來,和顧朝朗一邊說話一邊吃。
時樂本想給伯娘家送一些板栗餅去,轉念一想又沒去,從小家裡教的,年節里不許上人家家裡,他以前想不通問他娘,他娘只說上一輩就是這樣教她的,他慢慢大了才想明白。
鄉下人家,一年到頭都辛苦,只年節里才捨得吃些好的,若是有客人來,少不得要拿出來招待,若是摳門些的內心少不了怨氣,覺得是故意上門占他家便宜。
雖說兩家人來往多,關係也親近,可還是要顧忌一些,等明日再做上一些,並著前幾日答應要給顧清做的南瓜餅一起送過去。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色微暗,今日無甚急事,兩人便也不點燈熬油,早早洗漱歇息。
顧朝朗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兩人又是新婚,這幾日的活計也不重,夜裡很是鬧騰了一陣才歇下。
次日清晨,時樂還在睡著,臉壓在枕頭上泛出紅意,顧朝朗也沒吵他,輕手輕腳地起來,拿上農具繼續去背土。
又是一早過去,院裡終於堆起一個小土堆,估摸著量是足夠了。
土是直接從後山挖的黃土,不能直接就用,還得再篩選和清洗,去除其中的石塊和雜質。
顧朝朗挖土的時候多有注意,所以土裡雜質石塊不算很多,但還是要再篩選一次,將黃土加水攪拌均勻,這樣土會變得更加柔軟易於塑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