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即使白天也不是很亮堂,只能開著門,時樂就坐在門側後方,這樣既能看清又比外面要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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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兩人又準備上山去,不過今日不同些,得先去摘柿子,然後顧朝朗再去砍柴。
前幾日念叨著這事兒,顧朝朗已經先準備好了工具,一根乾的竹竿,一頭削尖,從中間劈開一個竹節的長度,用麻繩在上面綁上新編的小竹簍。
說竹簍其實不太恰當,是用的幾根細竹片編的,上方開口,四周鏤空,專門用來摘樹上的果子。
時樂拎上竹籃,落後顧朝朗一步,鎖好院門才往山上去。
摘柿子不像干農活要趕時間,兩人就慢慢悠悠地往上走,時樂正在和顧朝朗說做日做客的事兒,恰好說到有人議論新娘子的嫁妝。
說話間餘光一掃,就發現顧朝朗的表情有些不對,時樂疑惑道:「怎麼了?難道你知道原因?」
顧朝朗點點頭,低聲說道:「那新娘我們都見過,今日去迎親,我認出了她父母。」
見時樂臉上疑惑更重,他加快語速繼續道:「就是上次去賣涼糕時遇見的那個姑娘,在我們攤子旁邊那家。」
時樂不解地問道:「她娘不是說她還有兩年才到嫁人的年紀,怎麼就嫁了?」
顧朝朗有些不確定,「聽說是趙嬸子特意尋了鎮上有名的媒婆,說只要新娘子是個好的,願意嫁,就給十五兩銀子做聘禮,那姑娘的父母聽說這事就同意了,也沒給備嫁妝,只說從此當沒了這個女兒,要是以後有問題也別去找他們。」
時樂怒氣沖沖道:「真是不配為人父母,氣死我了。」
顧朝朗乾巴巴地安慰道:「向晨哥人挺好的,他家日子也好過,趙嬸也是和氣的人,那個姑娘不會受委屈的。」
時樂輕輕嘆了一口氣,「只盼如此吧。」
等時樂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他才察覺有些不對勁,顧朝朗平日就是話少的人,也不見和村里人有特別多的交集,怎麼知道這麼多,他心裡想著,嘴上下意識就問了。
顧朝朗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平靜道:「昨日去迎親,他們村裡的人老老少少都在議論,我們都聽見了。」
時樂恍然大悟,點點頭不再說什麼,此時兩人已經快到半山腰了。
柿子樹是一棵老樹,位於半山腰的林子深處,兩人途中先後路過栗子林,桂花樹,還往裡走了好一陣才看見樹影。
深秋時節,山間黃綠相間,常青的樹木依舊枝繁葉茂,落葉樹則葉子枯黃,隨著秋風落下,堆積在山林間,踩在腳下咯吱咯吱的響,讓人有蕭瑟之感。
柿子樹則格外不同,雖說葉子也在變黃凋落,但嶙峋的枝幹上掛滿了橙紅色的柿子,是整座山上最亮眼的存在。
火紅一片的柿子,溫暖明亮,像一團團火,有著戰勝蕭索秋日的生命力。
老樹根部粗壯,兩人才能合抱,高度倒不算很高,用長竹竿就能摘到絕大部分果子,只有頂端的摘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