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朗把孩子放到床上,站在床邊看了許久,直到時樂睡著才轉身出去。
交代王嬸照顧好時樂,又給接生婆結了錢把人送回去,最後又換了一身衣裳,去時家報喜。
初十那天,時家沒等到消息,快黃昏的時候就讓時家大哥時暉過來,後來知道還沒生又回去了。
這幾日一家人都提心弔膽的,終於等到顧朝朗上門,劉香蓮把早早準備好的包裹一拿,一家五口一起跟著來了。
剛到顧家,時家一行人就直奔側屋,看見時樂安然無恙,時大祖孫三人才去了堂屋,留劉香蓮婆媳兩人陪著時樂。
劉香蓮坐在床邊抱著孩子,雙眼通紅地看著時樂,「我們樂哥兒受苦了。」
時樂有些哭笑不得,「娘,我好著呢,你快別說了,你小孫子可聽不得這話。」
一旁的楊慧玲也跟著幫腔,「就是,娘不是早就惦記著孫子了,還有咱們準備的長命鎖,快給小安安帶上。」
劉香蓮這才緩過來,笑著看向襁褓里的孩子,從懷裡掏出長命鎖放進襁褓里,「咱們小安安一定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兩人一直陪著時樂直至黃昏,吃過晚飯,時家一行人就準備離開,等辦滿月酒的時候再過來。
顧朝朗把他們送到村口,又再三保證會照顧好時樂才折返回家。
時樂本來以為生完孩子自己就能放鬆了,沒想到坐月子才是最難受的。
雖說孩子很乖巧,還有王嬸和顧朝朗幫忙照顧,幾乎不用他沾手,但有一點讓他十分難受,不能沐浴。
時樂從來沒有覺得日子這麼難熬過,好不容易熬到辦滿月酒前一天下午,艷陽高照,萬里無雲,時樂才得以沐浴。
他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地跑去灶房,火塘里火燒得旺旺的,上頭還擱著一湯瓶熱水,另外灶台上也在燒著水,木桶里是顧朝朗剛倒好的熱水,一旁放著布巾、胰子和面脂,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裳。
時樂看見熱水的那一刻眼淚都快下來了,無比快速地把身上的衣裳脫了就坐到木桶里開始沐浴。
一個多時辰過去,洗了三桶水時樂才覺得自己身上沒有異味了,這才穿上乾淨衣裳,又坐到火塘邊把頭髮烤乾,繼續裹嚴實才出去。
小崽子還在屋裡睡覺,顧朝朗和王嬸正在院子裡洗衣裳和被褥。
看見時樂出來,顧朝朗連忙起身,去灶房裡把水抬出來倒了。
「可要再回屋歇會兒?」
時樂朝顧朝朗搖搖頭,「在外頭待一會兒,今天我都不想再進去了。」
顧朝朗笑了一下,想了想還是道:「那等會兒起風了就回灶房烤火,別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