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溫溫軟軟的,曦姐兒當然不放在眼裡,隨即她就朝宋胭道:“我告訴你,你可管不著我,我是我爹的嫡長女,你只是個後娘,有什麼資格管我!”
宋胭沒理她,朝江姨娘道:“好好照看著姑娘吧。”說著出了這院子。
走在巷道里,心裡有些悶悶的,魏祁說讓她管管這姑娘,她怎麼去管?一是沒身份,二是她也不知道怎麼管,幾天前她還在被她娘管呢!
算了,就這樣吧,曦姐兒今年十二,到明後年就說親,再過幾年都嫁了,她們也就這幾年能碰著面。
外面又是一片晴好,宋胭懶懶坐到庭院中的石凳上發呆。
遠處二太太程氏從大太太處過來,自長廊上穿過,見到下面石凳上的宋胭,忍不住同身邊媽媽道:“這新來的奶奶倒真是個美人兒,往那兒坐著,便似畫一般好看。”
花媽媽笑道:“太太您還不是美人,年輕那會兒誰不夸?”
程氏自然知道花媽媽這是哄自己,她雖也有幾分姿色,卻還是比不過這新過門的侄媳——鵝蛋的臉龐,明艷的眉眼,看似嬌美,卻又不俗,帶著幾分溫婉書卷氣,別說男人,就是她一個女人看了都不忍挪目。
這時她想起來什麼,問花媽媽:“你昨日說看見她為鞦韆的事說曦姐兒了?”
“是的,可曦姐兒那是什麼性子,自然不會聽,今日聽說還病了。”
程氏沒回話,從長廊上下來,路過石桌邊,順口道:“大奶奶,在這兒坐著多無趣,今日西院那邊廚房做喜餅,又來了戲班子,大家都在那邊湊熱鬧,你怎麼不去?”
“二嬸娘。”宋胭忙從石凳上起來叫了一聲,卻是有些不知該怎麼回應:因為五郎的事,她一直就避著那一房,避著西院,就怕有什麼不好,哪裡會想去湊熱鬧。
卻沒想到二太太會這般自然地提起。
她沒回,二太太繼續道:“別不好意思,現在不熟,與大傢伙兒見見面就熟了,走吧,我正要過去,三太太邀我去幫著看座次,同我一起去玩玩?”
二太太的敞亮熱情感染了宋胭,讓她覺得她是普普通通堂堂正正的大奶奶,是魏修的大嫂,那邊辦喜事,她去看看沒什麼。
她再推拒,反而還顯得心中有鬼,於是就隨二太太一起去了。
到了西院,與她以往過來的樣子大不一樣,處處結著紅燈,掛著紅綢,花圃重新修整過,門窗刷過漆,煥然一新,丫鬟僕婦們來來往往,都忙著幾日後的大喜,那是堂堂郡主,自然馬虎不得。
宋胭同二太太一道去了花廳,那是平時議事、待客、設宴席的地方,馮氏,馮氏的大兒媳,還有其他幾個太太奶奶也在這裡。
見到她,馮氏倒有些意外,只是臉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過,很快就招待兩人坐,讓身邊媽媽給宋胭上糕點,然後便與二太太一起商量座次。
宴席座次安排,對主母來說是十分棘手的問題,誰輩分高,誰身份高,誰年紀大,誰和誰鬧過矛盾不能坐一桌,這些都要考慮到,一個不好,便是得罪了客人,失了禮數,也丟了人。
而國公府這樣的大門戶,不知同多少人有來往,裡面彎彎雜雜的關係,全靠腦子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