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沉默許久,最後認真道:“大奶奶,我有幾句心底話要和你說。”說著朝身後丫鬟道:“去把門帶一帶。”
那丫鬟去將門關上了,順便自己也出去了,似乎是去把風。
宋胭不禁奇怪,二太太這是要說什麼話?
隨後二太太便道:“我知道,為黃家的事,你心裡多少有點怪我——”
宋胭正要開口,二太太按住她的手:“我也知道我確實沒顧上你,只求你理解我做娘的心思。芝兒看著聽話,其實太有主意,從前給她找了多少人家,她不是挑人沒本事,就是挑人有通房,就想找個合她心意的郎君,可世上又哪有那麼好的事?所以挑著挑著,就挑到這麼大年紀了,婚事還沒訂下來,這兩年倒成了我一樁心病。
“所以在知道這黃家時,我便一眼就相中,覺得可算找到合適的了。實話說,我確實是從大太太那裡聽到這事的,我想,人家托到門前,必定是看中了國公府的門庭,芝兒雖沒有做尚書的爹,卻也拿得出手,他們願意等十二歲的曦兒,不定就不願意我的芝兒,我便暗暗托我娘家的嫂子去辦了這事。
“我知道大嫂要罵我心眼多,知道你要怪我將你弄得尷尬,但我顧不上,我只想女兒能找個好人家。!”
宋胭道:“二嬸,你不必說了,我不怪你,換了我是你,但凡我有這謀算有這本事,說不定也要替子女掙一回。”
二太太繼續道:“這是黃家的事,另一樁,便是這管帳的事,我知道你定是奇怪,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將事交給你,實話和你說,我也捨不得,只是……”
她說著眼中泛紅,抹了抹眼角才道:“我之前不是風寒,而是小產。”
宋胭吃了一驚,這又是一樁二太太瞞得死死的事,她可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聽說過隻言片語。
“這事我除了我身邊人,只同你一人說。只因我這把年紀,還妄想再得個一男半女,我怕人知道了笑話。”
宋胭拉著二太太道:“二嬸就是太好強,誰又不想多幾個孩子?二嬸如今也還年輕,為何不能再孕育子女?”
二太太道:“好多年前我身子便不行了,加上你二叔有三郎,七郎,我也就死了那份心,誰知去年打聽到個老大夫,專治女科,我便悄悄看了,拿藥回來吃,沒想到一年半載,身子倒真好了起來,隨後就發現懷上了,我自是高興,本打算等到三個月,胎象穩了再告訴旁人,誰知不到兩個月,就流了……
“老大夫說我本就體虛,孕中本該靜養,我卻還是操心勞力,這才失了這孩子,寬慰我讓我後面好好休息,調養一番,還有機會。正好你進門,我見你是個良善的孩子,又聰明,這才動了心思將事情託付你,之前我也同老太爺說過這事,他的意思也是先讓你試試,若可以,我再慢慢交給你。”
宋胭這才明白,如今二太太算是說了實話。
她的確放不下手上的權力,卻又還想再搏一回,先將最勞神的事分出來,自己依然掌著大局,隨時可以讓渡權力,也隨時可以再將大權收回去。
宋胭卻仍然是願意一試的。
她是續弦,娘家無勢,與魏祁也沒多少情分,自然要靠自己掙些地位。就算只是熟悉熟悉帳目,跟著二嬸學習一二也是好的。
她也誠懇道:“二嬸的苦處我知道了,多謝二嬸不拿我當外人,這兩樁帳目的事,我便接過來,若有做得不好的,還望二嬸耐心教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