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和帝訝異:「長宣才多大?他能坐得住?」
老太監堆著笑臉說:「世子天資聰穎、才思敏捷,眾學子都贊景王殿下教子有方呢。」
榮和帝皺眉,未置可否。
…
入夜之後京城這場雨才算消停,雨後的夜空格外靜謐,清朗玄色之中閃爍著點點星光。
蘇雲喬白天淋了雨,夜裡便發起了高熱。她的院裡從來沒有下人伺候,蕭氏這個主母對她不聞不問,婢女奴僕自然上行下效。
蘇雲喬晚膳沒吃進幾口米,天黑不久她便渾身無力、四肢酸痛,頭腦更是昏沉得像是灌了泥水一般,她靠在床榻邊,渾身冒著虛汗,時而如墜冰窟、時而如烈火焚身。她張口想要喊人卻發不出多少聲音,口中吐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在昏睡之前,她盡力扯下壓在邊几上茶壺下的的綢布,茶壺跟著綢布一起跌落在地,發出刺耳的巨響。
深夜,白檀焦急地跑進廚房生火燒水。她心裡焦急,動作自然魯莽,弄出了不小的動靜,很快把當晚當值的老媽子引了出來。
「這深更半夜的,主子們都歇息了,你折騰什麼呢?」
「我方才瞧見二姑娘發了高熱暈倒在房內,便想著煮些薑湯……」白檀解釋道。
「喲,你還真去伺候那二姑娘了?這宅里可沒人拿她當主子。」老媽子尖聲嘲道。
「庶出便不算主子嗎?」
「你不知道,那二姑娘的生母身份下賤不是尋常的姨娘,二姑娘如今能留在蘇家已是主母格外開恩了!」
「二姑娘的生母……」白檀遲疑了,「不就是從前主母身邊的婢女嗎?通房丫鬟在達官顯貴府中並不鮮見。」
老媽子譏笑:「主母顧及體面才謊稱她是通房所生,你且向宅里老人打聽打聽,誰不知道二姑娘那賤人小娘是煙花柳巷的女子?」
白檀沉默,手中動作沒有停下,往灶台下又添了把柴火才問道:「趙媽媽為何同我說這些?」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初來乍到不懂的規矩還多呢,別平白給自個兒討麻煩。」
將近天明時,蘇雲喬悠悠轉醒,身上仍然熱得發燙,但頭腦稍稍清明了一些。她睜眼後就看見一個婢女提著木桶進來,桶邊搭著塊打濕的帕巾。
「姑娘醒了?」白檀見她睜眼了,心頭鬆了口氣,「姑娘先喝口水吧,待天亮之後奴婢再去求主母給您請個郎中。」
蘇雲喬打量著她,問:「你是誰?」
「奴婢白檀,上個月剛被主母買進府邸,姑娘大抵不認得奴婢。」
蘇雲喬想起來了,父親攜家帶口進京後搬進了新府邸,新府邸新氣象,蕭氏添置採買了一批家具陳設,還有奴僕婢女。
難怪白檀會來伺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