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從前,每年秋天定有地方上供的鮮活膏蟹送到東宮。只是今時不同往日,集市上或許有賣的,但價格不會便宜。
李長康放下筷子,抱住他的胳膊鬧了起來:「明天吃不到,後天吃也行。後天吃不到,大後天吃也行。二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長,你怎麼忍心讓最年幼的弟弟失望呢?」
李長安見狀拍了下他的後背,低聲道:「長康,你別鬧二哥,有你一口肉吃就不錯了。」
李長羲驀然想起這兩個弟弟在麒麟閣養了兩三年,可謂是無人問津。仔細琢磨李長安的話,他隱隱聽出了些許端倪。宮裡的人都會見風使舵,恐怕剋扣了長安和長康的用度。
「行了,過兩日中秋,讓你回味回味。」
李長康一掃愁容,雀躍地歡呼:「二哥哥你最好了!」
李長安卻有些不安:「二哥,集市上的活蟹……恐怕不便宜吧?」
李長羲笑了笑:「咱們家還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轉天晌午,秋風習習。
貨郎走街串巷吆喝著各家招牌,叫賣聲絡繹不絕。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老婦一路避開人群跑向低品階官舍區。
趙媽媽提著裙擺匆忙跑回蘇宅,顧不得被風吹亂的鬢髮。蕭氏轉眼看見她鬢邊粘上的枯絮,皺著眉替她掃了下去。
「出了什麼事情,為何如此急躁?」
趙媽媽順了順氣息,急道:「昌明侯世子……不,裴公子他出事了。」
聽著趙媽媽口中稱謂變化,蕭氏眉頭一跳,隱隱有所預感。幽深的目光在蘇雲華身上短暫停留片刻,隨即回到趙媽媽臉上,語氣添了兩分凌厲:「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是。」趙媽媽低下頭飛快轉述事情經過:「昨日壽陽公主攜裴公子前往白馬寺進香,偶然遇到平王世子夫婦二人。裴公子糾纏平王世子妃,遭到世子毆打!」
蕭氏先是訝然:「毆打侯爵世子,那平王世子何時有了這般魄力?壽陽公主能忍得了自己兒子被他毒打?」
「可不是嗎,壽陽公主今日一早就帶著裴公子進宮面見蕭貴妃,貴妃娘娘又同二人去太極宮面聖,誰料……」趙媽媽話音一頓,轉而沉重了幾分:「誰料平王世子早已將事發時全過程記錄在案,呈上了御前。陛下聖諭,奪了裴公子的世子之位。」
蘇雲華原先坐在一旁翻看《詩話》聽到這話不由得抬頭看過去:「那賤人還真是害人不淺。不過,這樣一來她可是將壽陽公主得罪透了,往後有她好受的。」語氣中透露著幸災樂禍之意。
趙媽媽發愁道:「我的姑娘誒,眼下最要緊的是您的婚事,原先壽陽公主對您頗為讚賞,這事就要定下來了,偏偏生出這種岔子!」
蘇雲華不以為意,她一想起那裴褚對蘇雲喬情根深種,便從心眼裡鄙夷這膚淺的好色之徒,沒好氣道:「沒品味的東西,他縱是承襲了侯爵我也瞧不上他。」
蕭氏瞥她:「那你瞧得上誰?」
蘇雲華默了片刻,悶聲道:「我的婚事就非得急在這兩個月定下來嗎?」
蕭氏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下個月寧王就回京了,她說不急在這兩個月,可不就是寄希望於高攀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