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城府較深,隱忍低調那都是他用過的手段,可他行事謹慎,未必有扼殺一切苗頭的魄力。
無論誰繼位,於他這種身不由己的人來說根沒有區別。
李長羲壓抑著胸中苦悶之氣,目光隨意垂下,不經意間掃見蘇雲喬的衣袖。他握著她的手抬起腕來,仔細辨認那袖口一點紅。
「你受傷了?這怎麼有血跡?」
蘇雲喬沒注意到自己袖口也沾了一點血跡,聽李長羲這樣一說才慌亂地低頭一看,果然在左手袖緣看見了一點暗紅。
她欲蓋彌彰地遮掩袖口,「做針線時不小心刺了一下,不打緊的。」
李長羲握住她的左腕,將她的手拉近眼前仔細審視一番。針尖那麼細,刺傷又不像劃傷會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他好不容易才看見傷口紅點。
「疼不疼?」他以掌心握住蘇雲喬的指尖,認真地凝望她的眉眼,溫聲道:「府里有繡娘,你何必勞心費神親自動手。」
「早不疼了。」蘇雲喬輕輕搖頭應他的話,隨即像是觸碰到了滾燙的烈火,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反應過來後定住左手由著他掌心肆意包裹。
針扎過的血點微微作癢,紅潤之色蔓延至耳根。這樣的小傷放在從前便是家常便飯,蘇雲華有時發脾氣會隨手抄起滾熱的茶水潑她、打馬球時會故意擊球砸她、就連在學堂惹了是非也總是她一人挨打,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疼不疼。
今日這樣細微的傷口卻換來李長羲的關切,她自己都覺矯情,卻也為之動容。
蘇雲喬回味他方才的話,輕聲道:「繡娘縫的是技藝,我縫的卻是心意。只盼殿下莫嫌我手藝笨拙、技法粗糙。」
妻子為丈夫繡花樣縫衣裳算是由來已久的風俗了,往往是夫妻恩愛的表現,只是王侯第宅中養著繡娘裁縫,貴人娘子們偶爾繡個荷包便罷了,少有人連縫製冬衣都親力親為。
「既是你一片心意,我定然視若珍寶。」李長羲撫著她的手,轉而問起另一件事。「對了,今日秋闈放榜,聽聞景紹金榜題名,朝陽公主府可派人來過?」
「殿下料事如神。」蘇雲喬示意白檀將請柬拿過來,對著未啟封的信封與李長羲說道:「今日午後朝陽姑母派人來送了封請柬,邀請咱們重陽日到赴翠雲宴賞景遊玩,我讓白檀去送了賀禮,順道應了邀約。屆時……殿下應當得空吧?」
李長羲取出請柬確認了地點與日期,「我是閒人一個,怎麼可能不得空?」
蘇雲喬被兩道分外灼熱的目光凝視著,那兩個被忽視已久的孩子顯然已經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躍,他們不敢直接糾纏看起來持重的兄長,便用一雙飽含期待的眼神央求看似溫柔的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