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羲拆開了剛買的點心,其中一包是荷花酥,另一包是剛出爐的烤栗子,他自己還沒嘗一口,先將栗子餵到了蘇雲喬嘴邊。
蘇雲喬自是無法拒絕,啟齒咬下這一口香甜。
栗子是熱的,李長羲的指尖卻有些冰冷,察覺他的手觸碰到她的唇瓣,蘇雲喬倉皇退回。
「栗子很甜,但我其實不喜歡一口齋的點心。」面對李長羲怔愣的神色,蘇雲喬解釋道:「你我初見那日,是蘇雲華將我推到雨中,逼迫我去給她買一口齋的糕點。」
李長羲眼中的亮光漸漸暗了,眉梢低垂稍顯失落,剛剛拆開荷花酥外邊那層油紙的手也僵住了。
氣氛驟然凝固,蘇雲喬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後悔。
她只是沒那麼喜歡,又不是厭惡排斥,何必說這樣掃興的話?
李長羲進宮議事還念著來接她,繞了遠路去給她買這兩包點心零嘴,她怎麼還不識好歹寒他的心呢?
沒等她想出什麼補救的話來,李長羲先包好了油紙,抽出一方手絹擦拭指尖的油漬與碎屑,帶著懊惱的語氣喃喃自語。
「我不是沒想過那天的事,我想你冒著雨去買糕點,或許是受旁人指使、身不由己。可我又想到大婚那日,婚房裡備的整盒糕點你分明都吃了,想來也是喜歡的……是我思慮不周,以後不去這家店了。」
聞言,蘇雲喬心底鬆了口氣。
李長羲還是這麼擅長自省,從來不會責怨旁人。
直到馬車停穩,李長羲率先挑簾下車,隨手一揮將紙包著的點心甩到杜五福手裡,頤指氣使地吩咐:「拿去餵狗。」
蘇雲喬茫然無措地頓在馬車門口,很懷疑自己那口氣是不是松太早了。
她默默靠近杜五福,虛心求教這位最懂李長羲的前輩:「世子殿下是不是生氣了?」
杜五福為難地盯著手中的點心,苦笑道:「殿下一向和氣,哪裡會為這種事動怒?一時喪氣鬱悶倒是有可能。」
蘇雲喬喃喃:「這可怎麼是好……」
杜五福嘆道:「世子妃還不明白?殿下他就想聽您一句軟話啊!」
蘇雲喬默然。
是夜,她裹著加絨的披襖,提著食盒去了明章樓。白檀與杜五福為她推開門便自覺退出了院子外邊,兩人皆是笑得一臉曖昧,讓人心裡發毛。
入冬後的夜晚有些寒冷,屋裡燒起了暖爐,門扉不能關緊,要留出一條縫來通風換氣。
門口的位置還是冷嗖嗖的,繞過屏風進裡間才真正暖和起來。蘇雲喬脫下外衣,拂去披襖上沾染的飛絮,將衣裳懸掛在木架上,隨後信步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
李長羲挑眉掃了一眼桌角多出來的食盒,並未開口說話,手中的筆墨也未曾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