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喬瞬間了悟,「高八斗在南郡橫行霸道,可終究只是地方,他們只想富貴永續安居一隅,必然不願與皇室有什麼瓜葛。世間女子千千萬,高八斗再如何垂涎清荷的美貌,與家族利益相比,只怕也要再三思量。」
「即便他昏了頭,今日婚宴高家長輩族老皆在,那些老頭子總不會由著他隨心所欲。」
李長羲道:「只要婚宴暫停,我們今夜便安排馬車送陳兄一家出城。傳出去便是陳家害怕平王世子問罪報復,攜家帶口連夜潛逃了,這說辭合情合理,想來高家不會起疑。」
蘇雲喬遲疑道:「今夜就走?大娘的身體可吃得消?」
李長羲忖思須臾,果斷道:「我會讓杜五福選個寬敞平穩的馬車,車裡多加一隻暖爐,讓太醫隨他們一道離開。雖說免不了大娘一路舟車勞頓,那也比留在這兒更為穩妥。」
蘇雲喬心知他此言不差,陳家的院子本就破敗屋子四處漏風,全靠一年又一年釘上木板遮補破洞。再說屋裡燒的炭火,那都是最次的木炭,燒起來不夠暖和,而且煙塵很大。讓陳大娘留在這兒養病也是受罪,還不如儘早離開。
除卻陳家的處境,蘇雲喬心下還有些擔憂。她抿著唇握緊李長羲的手,欲言又止。
「這樣一來,會不會對你的名聲有損?」
李長羲輕笑:「我們並未實施報復,陳兄是自己心中惶恐所以離開,流言蜚語能奈我何?」
「謝謝。」蘇雲喬凝望著他,眼眶有些發熱,開口道謝聲音很輕。
夫妻倆齊齊看向陳清霄,等待他做決斷。
陳清霄陷在平王世子這個身份中久久沒能回過神。
短短半年,雲喬竟然成了平王世子正妃,依照禮節,他們之間已然隔著君臣之別。
他二人進門時並未表明身份,此時補全禮數只會顯得突兀,陳清霄沉默了許久,壓下心底五味雜陳的感觸,向李長羲低頭拱手。
「多謝平王世子,從今往後您與雲喬是我陳家的恩人,陳某當結草銜環以報殿下大恩。」
李長羲沒再客氣推辭,起身出門去對杜五福低聲吩咐了幾句,杜五福應了聲是,轉頭便朝外邊大街跑去。
再返回廳堂前,李長羲若有所思地說:「陳兄可願去錦城?我的老師皇甫禪年事已高,很快便要返鄉。他老人家一生痴迷佛道,還鄉之後大抵會在錦城坐館講經,陳兄若不嫌棄,我讓皇甫先生替你尋個差事,既不耽誤你讀書,還能多份補貼。」
陳清霄謙卑道:「陳家如今是走投無路,自當聽從世子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