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羲沒有回應,只是微微用力,與她十指相握。蘇雲喬的右手頓時被暖意包裹,她才想起李長羲那不怕冷的體質,霎時默然無語。
望山寺的殿宇遠不如白馬寺宏偉大氣,遊人香客倒是不少。
步入內院,蘇雲喬被眼前的畫面吸引了目光——眼前的院子裡支著棚子,棚子下是一口大鍋,兩個僧人蹲在地上扇風,好讓柴火燒的更旺,一個僧人掌勺攪動著鍋里濃稠的粥。
「這是在做什麼?」
李長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一眼便明白了過來,耐心地為她解惑:「依照天竺傳說,臘八是佛陀成道日,寺院都會在這一天施五味粥。在晟朝,也有臘月祭蠟的風俗,因而今日的望山寺格外熱鬧。」
蘇雲喬瞭然,輕挽住他的手說:「我想先去山頂上看看淑月姐姐的長生碑,回來再湊這個熱鬧。」
「好,聽你的。」李長羲欣然道。
錦城人愛戴淑月郡主,在望山寺最深處的山頂上修了一座廟宇,廟中供奉著長生碑,平日裡常有人上來灑掃,廟裡纖塵不染,如同新修建的一般。
蘇雲喬與李長羲登頂時,尚有百姓進出郡主廟,長生碑前擺滿了食物與野花。
二人並未驚擾其他百姓,只在廟宇門外的遠處駐足良久。蘇雲喬注意到廟裡掛著郡主的畫像,女子在畫師的筆觸下竟有幾份神仙氣質,想來西南邊關之地的百姓是真心念著郡主的功德。
蘇雲喬忽而問道:「郎君上一次來蜀郡,也有這麼多百姓圍在門口獻禮嗎?」
李長羲道:「那時我並未表明身份,只有幾位官員知曉我的行蹤。早知今日會惹來這麼大動靜,我就該像當初一樣隱匿行程。」
二人容貌昳麗,穿著也光鮮亮麗,卻始終站在門外不進廟中祭拜,漸漸地引來許多探究的目光。
李長羲握住蘇雲喬的手腕,拉著她往另一邊走去。
蘇雲喬愣了愣,倉皇跟上他的腳步,卻不明白他要帶自己去哪兒,忍不住問:「方才不是從這兒上來的,郎君要帶我去哪裡?」
李長羲道:「北邊也有下山的棧道,路途比原路返回要遠一些,但勝在景色宜人、遊人罕至。」
不知穿過幾片林蔭,眼前景象豁然明朗。蘇雲喬被刺眼的陽光迷了眼,半晌才緩過神來。只見天高雲淡、晴空如洗,向下俯瞰儘是奇崛的重山,凜冽寒冬時節,山中密林竟還鬱鬱蔥蔥,滿眼的蒼翠之色。
震撼之余,蘇雲喬從心底生出一股敬畏之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那些不知是否穩固的欄杆。
「回頭看。」李長羲道。
蘇雲喬依言回眸,只見下山的轉角處立著一棵枝繁葉的巨木,最惹眼的是它每一根枝條下都垂掛著深紅色的綢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