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已經過了天真爛漫的年歲,梁甫與景王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夠聽懂,正因如此他才汗如雨下。
梁甫教景王刺殺聖駕,還想嫁禍給父親!
他必須儘快告訴兄長, 不,他應該直接告訴父親。
處在高度恐慌與憤怒之中的李長安並未注意到外面的聲音已經停了許久,等他回過神時,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陰暗。
三道黑影擋住了竹林間隙透進來的陽光,他徹底被籠罩在昏暗之中,身後是石壁, 面前是兩個穿著太監服的人影。
李長安臉色煞白, 驚慌道:「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景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兩名下人的肩,從後邊走上前來, 眯起眼睛打量他:「今日這種場合也敢在宮裡亂跑, 你死得不冤。」
李長安再也站不住了, 跌坐在假山石下,兩名下人不由分說地走上來抓他, 他本能地揮舞雙手、瘋狂蹬腿想要掙扎。
景王陰狠的聲音再次響起:「別見血, 別留痕跡。」
其中一人從地上捏了團泥土強行塞進李長安嘴裡,另一人反剪住他的雙手, 李長安雖然心智已經和成年人無異, 但力氣根本無法與這二人抗衡, 任他怎樣掙扎都掙不開兩雙魔爪。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脫臼了,絕望之感湧上心頭。
李長安被拖到竹林幽深處的一處枯井旁, 上半身懸在井口時他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命運。
他拼勁最後一點力氣用雙腿抵住井邊,上方傳來一聲唾罵。
「小兔崽子力氣還挺大。」
「搭把手,趕緊把他處理了。」
一到蠻橫的力量將李長安的雙腿搬離井口,他整個人倒栽進了深淵。
「這井不太深,恐怕摔不死他。」
「爬不上來就行,這地方平時也沒人會來,況且他嘴裡堵著泥呢,叫不出聲音。過個三五日,京城下兩場雨,真有人發現他也會當成是失足跌進井裡被困死的。」
…
城樓上,榮和帝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眾生,將士們列著整齊地軍陣從下方走過,每一步落下好似地動山搖,仿佛要將腳下的土地震碎。且不說實戰戰力如何,只看這聲勢氣場已經足以威懾外邦。
平王李元晟與李長羲站在榮和帝左側,寧王則在右側伴駕,朝臣與外邦使臣在五步外的地方遠觀,眾人皆是一臉肅穆,不敢低頭耳語。
榮和帝驀地看向右手邊,問:「景王下去服藥,去了這麼久?」
王祿上前兩步,小聲道:「回稟陛下,景王已經回來了,只是城樓上站不下這麼多人,王爺說他就在城下候著了。」
榮和帝沒再追問什麼,轉而將目光落在李元晟的頭上。
早上大朝會時他就注意到了,李元晟頭上的白髮比他這個步入古稀之年的老者還要誇張。
